京城的冬天，寒氣被擋在程家大宅厚重的門窗外。
攪動了整個網際網路的風暴，沈瑤完勝。
陸家銷聲匿跡，秦家俯首稱臣。
硝煙散盡，只剩下難得的寧靜。
臨近除夕，整個京城都染上了一層喜慶的紅色。
沈瑤破天荒地給自己放了個假，整個人像只吃飽喝足了就犯懶的貓，連渾身都透著一股不想動的慵懶。
程昱看不下去，直接將她從床上撈了起來，用一件厚實的羊絨大衣裹住，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車裡。
“幹嘛去？”
沈瑤打了個哈欠，眼角還帶著生理性的淚花，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男人發動車子，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霸道和寵溺。
“逛街。”
“去給爸媽，還有你媽，挑新年禮物。”
京城最頂級的奢侈品商場，被裝點得煥然一新。
暖氣開得足，浮動著高階香氛與金錢混合的暖香。
沈瑤難得放鬆，挽著程昱的手臂，像個最普通的小女人，東看看西瞧瞧，眼裡的鋒利被一層暖融融的笑意取代。
兩人逛到一家不對外開放，只接待頂級VIP的高定男裝店。
店內的裝修是沉穩的新中式風格，瀰漫著頂級檀木與上好面料混合的清雅氣息。
沈瑤的目光，瞬間就被掛在最顯眼位置的一套男裝給吸住了。
一件改良款的中山裝。
深灰色的羊絨面料，暗藏著極細的銀線，在燈光下流動著低調又華貴的光。
領口和袖口的位置，用手工蘇繡，繡著幾竿蒼勁挺拔的墨竹，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整件衣服，既有中山裝的挺拔與威嚴，又不失現代設計的儒雅與風骨。
“這件，”沈瑤的眼睛亮了，“爸穿著肯定好看。”
程衛東縱橫商場半生，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場，與這件衣服簡直是絕配。
程昱的目光卻沒在那件衣服上停留超過兩秒。
他的眼眸，直接越過那件男裝，落在了旁邊模特身上一件同系列的女式旗袍上。
旗袍是月白色的。
同樣是頂級的羊絨混真絲面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牛奶般溫潤的光澤。
領口和裙襬的位置，同樣用蘇繡，繡著幾枝在月下悄然綻放的白玉蘭。
清冷，孤傲，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像極了某個小妖精。
“經理。”
程昱甚至都沒問價錢，直接對著一旁早已看呆了的店經理，淡淡地開了口。
“這兩件，”
“我們都要了。”
沈瑤一愣，下意識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嗔怪道：
“你瘋啦？中山裝是買給爸的，我買件旗袍算怎麼回事？”
這算甚麼？買一送一嗎？
哪有給公公買新年禮物，還順帶著給自己捎一件的道理？
然而。
程昱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他轉過身，一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霸道，不容她有半分掙扎！
“過來。”
男人丟下兩個字，直接拉著她，就朝著寬敞得像個小套房的VIP試衣間走去！
“哎！程昱你……”
沈瑤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他拽進了試衣間！
厚重的絲絨門簾“唰”的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試衣間裡鋪著厚重的羊絨地毯，燈光柔和得像揉碎了的月光。
狹小私密的空間裡，空氣瞬間就變得滾燙，曖昧。
“你幹嘛呀……”
沈瑤剛想掙脫，一具高大滾燙的身體，就從背後緊緊地貼了上來！
程昱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下巴輕輕地抵在她馨香的肩窩，灼熱的鼻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他的聲音沙啞，像上好的大提琴在拉動最後的絃音。
“換上。”
“讓我看看。”
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帶著幾分失控的祈求。
沈瑤的心軟了一下。
她還想說甚麼，男人卻已經等不及了。
他的大手像帶了電一樣，徑直探向了她身後裙子的拉鍊！
“我自己來……”沈瑤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可程昱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金屬拉鍊在他滾燙的指尖下緩緩滑下。
男人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
十分鐘後。
試衣間的門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拉開。
程昱邁開長腿，率先走了出來。
深灰色的中山裝穿在他身上，比穿在人臺模特上還要好看百倍！
將他本就挺拔如松的身形，襯托得愈發器宇軒昂，那股生殺予奪的強大氣場，被這身衣服一襯，竟多了幾分儒雅又禁慾的味道！
而他身後，跟著走出來的沈瑤，更是讓整個店鋪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月白色的旗袍，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開叉的裙襬下，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若隱若現，白得晃人眼！
她就像一朵在月光下悄然綻放的白玉蘭，清冷，孤傲，卻又在眉梢眼角不經意地流淌出，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極致的媚！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
鏡子裡。
男人挺拔如山，女人婀娜如水。
一個威嚴，一個嬌媚。
登對得像是從泛黃的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一對璧人。
天造地設，絕代風華！
沈瑤看著鏡子裡，挽著高高發髻，眼神清冷，紅唇嫣然的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
可還沒等她從這陌生的美感中回過神來。
鏡子裡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
伸出長臂，從背後，將她整個溫香軟玉的身體，緊緊地撈進了自己滾燙堅實的懷裡！
“唔！”
沈瑤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後背緊緊地貼著男人堅硬如烙鐵的胸膛！
她從鏡子裡，看到了男人眼眸早已燃起了兩簇能將她燒成灰燼的火焰！
程昱將下巴輕輕地擱在她馨香的肩窩上。
滾燙的薄唇，若有若無地廝磨著她早已燒得通紅的耳廓。
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帶著得逞笑意地說道：
“誰告訴你，”
“這是給爸買的？”
“這是……”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
“給我們倆的，‘情侶裝’。”
……
傍晚，程家大宅。
當程昱牽著沈瑤的手，穿著這一身“情侶裝”走進家門時，正在客廳裡，陪著李紅梅和程衛東聊天的林雅，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程衛東向來不苟言笑的老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控制不住的龜裂！
足足三秒之後！
客廳裡，爆發出了一陣爽朗又暢快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衛東指著把“討好媳婦”四個大字明晃晃寫在臉上的兒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小子！你可真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這主意都能想得出來！”
林雅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她走上前，拉過早已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沈瑤，上下打量著，眼裡的滿意和喜愛，幾乎要溢位來！
她轉過頭，對著“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佯裝嗔怪道：
“你這孩子！真是要把瑤瑤給寵上天了！”
程昱卻像是沒看見父母的調侃。
眼眸裡從始至終都只盛著那個，被他親手打扮，美得讓他快要無法呼吸的小女人。
他看著她，一臉的理所當然。
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著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我的女人，”
“不寵上天，”
“留著做甚麼？”
全家人都笑了起來。
一家人其樂融融，溫馨甜蜜。
沈瑤靠在程昱身邊，看著眼前這幅她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面。
看著程衛東和沈建國，兩個原本天差地別的父親，此刻竟像兩個老小孩一樣，湊在一起，為了一盤棋的輸贏，爭得面紅耳赤。
看著林雅拉著自己的手，絮絮叨叨地跟自己分享著，程昱小時候的各種糗事。
心，滾燙的暖流徹底填滿了。
她從泥潭裡爬出來，一身反骨，滿心算計。
可到頭來，她想要的，也不過就是眼前這般，最尋常，最簡單的人間煙火。
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忽然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為這個家，為這些她愛的人，做一點甚麼。
她轉過頭，在程昱錯愕的目光中，主動地踮起腳尖，在他滾燙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無盡愛意的吻。
然後，她笑了。
比窗外整個京城的燈火，還要璀璨！
“程昱，”
“今年的年夜飯，”
她看著男人那雙只盛著她的漆黑眼眸，認真地說道：
“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