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直播專訪,像一場十二級的輿論地震,餘波至今未平。
沈瑤那句“誰敢傷我的家人,我就要他的命”,早已被奉為年度最強女王宣言,在網際網路瘋狂流傳。
她沒回程家大宅,而是直接回了程氏集團總部,矗立在京城CBD之巔,象徵著無上權勢與財富的摩天大樓。
頂層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外的天空被暴雨洗刷得一片澄淨,夕陽的餘暉像融化的金子,為這座鋼鐵森林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色。
一場關於音符跳動海外版圖擴張的最高階別會議,正在進行。
沈瑤坐在主位,身上那件在演播廳裡“大殺四方”的黑色套裙還沒換下。
她安靜地聽著各部門負責人的彙報,指尖無意識地轉著一支黑色鋼筆,漂亮的桃花眸裡早已沒了面對鏡頭時的鋒利,只剩下運籌帷幄的冷靜與深邃。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嚴肅而高效。
在場的每一個人,看著主位上年輕的女人,眼神裡都帶著狂熱的崇拜。
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他們的老闆,是如何憑三言兩語,就將一場足以致命的危機,轉化成了一場史詩級的個人形象塑造。
何等手腕!
何等魄力!
就在這時——
會議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砰砰砰”地急促敲響!
總裁特助連氣都來不及喘勻,推開一道門縫就衝了進來,一張俏臉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沈……沈總!”
會議被打斷,所有高管都皺起了眉。
沈瑤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開口:“甚麼事,這麼慌張?”
小陳快步走到她身邊,俯下身,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氣聲,急促地彙報道:
“樓下……樓下大堂,來了好多人!”
“開著清一色的海城牌照的黑色賓利,為首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自稱是海城陸家的大管家!”
小陳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他……他們指名道姓要見您,說……說是奉了陸家老爺子的命令,讓您立刻下去,跟他們回海城……認祖歸宗!”
轟——!!!
陸家!
那個在她出生前,就將她母親掃地出門,視作家族恥辱的海城第一豪門!
他們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還用這種“傳喚”的姿態!
沈瑤轉動鋼筆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終於緩緩地抬起頭,波瀾不驚的桃花眸裡,浮現出一抹譏誚。
在場的高管們雖然沒聽清小陳說了甚麼,但看著沈瑤驟然變冷的神色,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知道了。”
沈瑤對著在座的所有高管,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淺笑,彷彿剛才聽到的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會議暫停半小時。”
說完,她將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輕輕釦在了桌面上,然後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看任何人,徑直朝著會議室的大門走去。
當她的手搭上冰涼的門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對著自己的貼身保鏢兼萬能助手,陳鋒,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陳鋒,跟我下來一趟。”
“是,老闆。”
陰影裡,傳來一聲沉穩的應答。
……
程氏集團一樓大堂。
氣氛劍拔弩張!
十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材魁梧的保鏢,像一堵堵人牆,將大堂的正中央圍出了一塊真空地帶。
包圍圈裡,站著一個年過六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手工定製中山裝,腰桿挺得筆直的老者。
正是陸家的大管家,福伯。
他雙手背在身後,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百年世家的傲慢與輕蔑,彷彿踏足這片用金錢堆砌起來的現代大樓,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周圍,集團的安保人員早已將他們團團圍住,前臺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卻還是盡忠職守地擋在最前面,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先生,您沒有預約,我們不能放您上去!”
福伯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兩扇代表著財富與權力的鎏金電梯門,眼裡的不耐煩,幾乎要化為實質。
“叮——”
一聲輕響。
專屬總裁電梯的門,緩緩開啟。
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全場的目光,一瞬間全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沈瑤。
她甚至沒帶任何多餘的隨從,身後,只跟著一個像影子般沉默,卻又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陳鋒。
她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福伯的方向走來。
高跟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陣極具壓迫感的“噠噠”聲,像在為這場鬧劇,倒數計時。
她走到福伯面前,站定。
“你找我?”
居高臨下的姿態,彷彿她不是被“問罪”的,而是來“巡視”的。
福伯看著眼前這張,與他家大小姐年輕時有七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妖冶與鋒利的臉,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高高在上的管家姿態。
他清了清嗓子,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
“沈瑤小姐,我是陸家的大管家。”
“奉我們家老爺子的命令,來接你回海城。”
“你的身份,既然已經在全國人民面前公開了,就不能再流落在外,給我們陸家丟人現眼。”
“老爺子說了,讓你立刻收拾東西,跟我們走。”
“回到海城,認祖歸宗,是你身為陸家血脈,唯一的……”
“出路。”
最後一句話他咬得又慢又重,充滿施捨般的傲慢。
整個大堂,所有員工都屏住了呼吸,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程氏集團的地盤上,對他們的老闆用這種“綁架”的口吻說話!
然而!
讓所有人更加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面對對方這番堪稱“最後通牒”的命令,沈瑤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安安靜靜地聽著。
然後,在福伯愈發不耐煩的目光中,她忽然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徹底懵掉的動作!
她緩緩地,從隨身攜帶的愛馬仕手包裡,拿出了一面小巧精緻,鑲著碎鑽的補妝鏡。
緊接著,又拿出了一支YSL的斬男色口紅。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在十幾名陸家保鏢虎視眈眈的注視下!
她旁若無人地,對著小鏡子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本就嫣紅飽滿的唇瓣補起了妝!
動作優雅,專注,又帶著無聲的蔑視!
彷彿眼前這個趾高氣昂的大管家,和他身後那群黑衣保鏢,不過是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甚至,不值得她中斷自己的補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福伯古板嚴肅的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鐵青,最後,變成了豬肝般的醬紫色!
他這輩子,伺候陸家三代家主,在海城跺跺腳都能讓地面抖三抖的人物!
何曾受過這等……
聞所未聞的羞辱?!
他的拳頭在身側死死地攥緊,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的保鏢們,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一個個下意識地,朝著沈瑤的方向逼近了半步!
陳鋒的身影無聲地擋在了沈瑤身前,潛藏在陰影裡的眼眸迸發出駭人的殺機!
千鈞一髮之際!
“咔噠。”
一聲輕響。
沈瑤補完了妝。
她對著鏡子里美得驚心動魄,紅唇愈發嬌豔欲滴的臉,滿意地笑了笑。
然後,不緊不慢地,將口紅和鏡子收回了包裡。
做完這一切。
她才終於懶懶地抬起了眼皮。
漂亮的桃花眸,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樑小醜,落在了早已氣得渾身發抖的福伯臉上。
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一刀一刀將對方那點可憐的自尊凌遲得鮮血淋漓!
“第一,”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不知道從哪個朝代穿越過來的老東西。”
“想見我,”
“讓他自己,滾來京城。”
福伯的瞳孔猛地收縮!
還沒等他從“老東西”三個字的巨大沖擊中反應過來!
沈瑤帶著濃重譏誚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第二,”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快要被氣到中風的老管家,輕蔑地嗤笑一聲。
“下次派人來,”
“記得,挑個會說人話的。”
說完。
她甚至沒再多看那群早已石化當場的陸家人一眼!
轉身,留給他們一個高傲的背影!
徑直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福伯一個人,站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沈瑤的背影,“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體面和尊嚴,都已經在剛才那個女人補口紅的動作裡,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
頂層會議室。
沈瑤推門而入。
所有高管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沈瑤走到主位前,對著眾人微微一笑,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不好意思,處理了點垃圾,耽誤了大家幾分鐘。”
“我們繼續開會。”
她頓了頓,想起了樓下那群人的嘴臉,眼底閃過一抹輕蔑。
“畢竟,”
“就算打狗,”
“氣勢,也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