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深夜十一點五十九分,距離登上前往私人海島的飛機,僅剩八小時。
床頭那部專門用於處理海外業務的加密手機,爆發出了一陣尖銳急促的震動!
空氣裡原本屬於兩個人旖旎的曖昧氣息,瞬間被這不祥的鈴聲撕得粉碎。
沈瑤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程昱溫暖滾燙的懷裡彈坐而起,長髮如瀑,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抓過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來自美國分公司的緊急越洋呼叫。
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電話接通。
“沈總!出事了!美國分公司!”
海外事業部負責人,一個向來沉穩的華爾街精英,聲音抖得像風中落葉。
背景音是無數人驚慌失措的尖叫和鍵盤被瘋狂敲擊的嘈雜!
“我們的伺服器,遭到了大規模的DDos攻擊!
‘奧丁計劃’的所有使用者資料後臺,全線癱瘓了!”
“初步判斷,是‘ChitChat’的母公司,獵鷹資本乾的!
這是泰勒·羅斯對我們的……正式宣戰!”
程昱也在瞬間被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看著身邊女孩在手機幽藍光芒映照下,瞬間褪去了所有柔情的側臉,心揪緊了!
“我馬上到。”
沈瑤沒有問一句廢話,就結束了通話。
她翻身下床,隨手抓過衣帽間裡的黑色風衣套在身上。
剛剛還蜷在他懷裡,軟得像灘春水的小女人,在短短三十秒內,已經徹底切換成了殺伐果斷的女王!
“瑤瑤!”程昱快步上前,從身後攥住她冰涼的手腕。
沈瑤回頭,漂亮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半分待嫁新娘的羞怯和溫柔,只剩下一片讓人心悸的寒光和戰意。
“程昱,放手。”
她的聲音,冷靜決絕。
“我得去公司。”
“婚紗和禮服已經空運到海島,賓客的私人飛機明天一早就會陸續起飛,媽她……”
程昱的話,說到一半,就自己停下了。
因為他看見了,她眼底的火焰。
他緩緩地鬆開了手。
“去吧。”
他說。
沒有一句多餘的勸阻。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閃閃發光的婚紗和價值連城的珠寶,從來都不是能鎖住她這隻野玫瑰的牢籠。
能讓她心甘情願停下腳步的,只有她自己親手打下的“事業”。
凌晨一點。
音符跳動總部大廈,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海外事業部、技術部、法務部、公關部的所有核心成員全部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山雨欲來的凝重。
“法務部!
立刻以商業間諜和不正當競爭的名義,向美國聯邦法院提交訴訟申請!
我要讓泰勒·羅斯那個瘋女人,明天天亮之前,就收到法院傳票!”
“技術部!張益銘!
給我把所有算力都調動起來!搭建臨時防火牆!
死也要給我頂住第二波攻擊!使用者資料,一個位元組都不能洩露出去!”
“海外運營!把所有備用伺服器全部開啟!安撫KOL!
告訴他們,所有損失,我們三倍補償!”
沈瑤站在指揮室中央巨大的資料監控屏前。
聲音不瞬間劈開了所有的混亂和恐慌,將一條條指令精準地下達!
沒有硝煙的戰爭!
對手是華爾街最兇狠的資本巨鱷!
賭注是音符跳動耗費了無數心血,剛剛開啟局面的海外市場!
稍有不慎,全盤皆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時鐘,指標無情地滑向了凌晨四點。
代表“使用者實時線上率”的紅色曲線,依舊在以觸目驚心的角度瘋狂向下俯衝!
恐慌在作戰室裡蔓延。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因為連續高強度工作和巨大的精神壓力,終於扛不住了。
“砰”的一聲,將手裡的鍵盤狠狠砸在了桌上!
“不行了!根本頂不住!
對方的流量攻擊,就像無窮無盡的海嘯!
我們的防火牆……最多還能再撐十分鐘!”
他的崩潰,像一根被點燃的導火索。
整個作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千鈞一髮之際。
沈瑤的私人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了過去。
是程昱。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
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瑤瑤,明天……”
電話那頭傳來程昱帶著擔憂的聲音。
他只說了四個字。
沈瑤卻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巨大的資料監控屏上已經跌破了某個關鍵閾值的恐怖曲線,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婚禮,延遲。”
她只說了四個字。
聲音決絕,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有十幾秒。
久到作戰室裡的每一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幾乎已經能預見到,一個頂級豪門對她這個“臨陣脫逃”的新娘的失望。
沈瑤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也以為,自己會聽到失望,會聽到勸說,甚至會聽到質問。
然而——
程昱的聲音再次響起時。
卻只說了一句話。
“我馬上就來。”
男人在那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聲音裡沒有半分失落,沒有半分抱怨。
沈瑤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股滾燙的熱流,和被全世界無條件支撐著的巨大暖意,狠狠地撞上了她的眼窩。
她猛地仰起頭,想把不合時宜的脆弱逼回去。
可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砸了下來。
……
半小時後。
程昱的身影出現在了作戰室門口。
他穿著一件最簡單的黑色高領羊絨衫,長身玉立,風塵僕僕。
眼眸在掃過全場,精準地鎖定了正背對著他,用有些單薄的肩膀獨自扛起整場戰爭的女孩。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
也沒有去問戰況如何。
在所有人敬畏又震驚的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沈瑤身後。
然後,將還帶著他體溫和淡淡雪松味的羊絨大衣,輕輕地披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肩上。
“先喝口熱的。”
他將一杯溫度剛剛好的熱咖啡,塞進了她冰涼的手裡。
“吃的馬上就到。”
他沒有插手她的指揮,更沒有以一個“救世主”的姿態試圖去接管這場戰爭。
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像一座山。
用他自己的存在,為她構建起了一個,可以讓她毫無後顧之憂去衝鋒陷陣的最堅實後盾。
你負責征服世界。
我負責,照顧你。
這場仗打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這間硝煙瀰漫的作戰室時。
俯衝了一整夜的紅色曲線,終於,在所有技術員奇蹟般的極限操作下堪堪穩住,並且開始出現了微弱的回升跡象。
“頂……頂住了……”
張益銘癱倒在椅子上,聲音沙啞。
“我們……頂住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
整個作戰室在死寂了三秒後,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尖叫,喜極而泣!
只有沈瑤,在喧囂中緩緩地轉過身。
她看著守了她一夜,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澀胡茬,卻依舊用全世界最溫柔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男人。
心中百感交集。
她忽然覺得。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或許是泰勒·羅斯送給她的一份最好的新婚賀禮。
因為它讓她明白。
有一種陪伴,有一種愛情,勝過全世界任何一場盛大的婚禮,也勝過萬千句海枯石爛的誓言。
危機暫時解除了。
泰勒·羅斯這個瘋女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瑤看著窗外,那輪剛剛升起的金色太陽。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婚禮可以延遲。
但這場仗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打回去!
眼前最當務之急的事情,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