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素手推開程昱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
高跟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發出清脆又極富韻律的“叩叩”聲。
她走到程昱寬大的梨花木辦公桌前，隨手將兩份帶著燙金LOGO的合同扔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瞬間打破了辦公室原有的寧靜。
“簽了。”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談判後的疲憊，卻難掩那股子掌控一切的自信。
說話間，她抬手拔下發間的玉簪。
如墨的長髮瞬間掙脫束縛，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垂至腰際，襯得她略施粉黛的臉龐愈發精緻奪目。
正埋首於一堆繁雜檔案中的程昱聞聲抬頭。
當看清沈瑤和她扔下的兩份合同時，原本帶著幾分倦意的桃花眼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亮得驚人：
“真的？瑤瑤！黑石和高盛，都搞定了？條件怎麼樣？”
他幾乎是立刻從真皮老闆椅上彈了起來，幾步繞過辦公桌，語氣中充滿了急切與期待。
沈瑤優雅地轉過身，倚著辦公桌的邊緣。
纖細的食指輕輕敲擊著那兩份價值連城的合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得意：
“當然是按照我們之前商議的最佳方案。
黑石集團最終同意佔股百分之十五，高盛集團則是百分之十二，所有投票權依舊歸屬於程氏集團。”
“太棒了！”
程昱聞言，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
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有力的雙臂，一把將沈瑤打橫抱起，原地興奮地轉了好幾個圈，口中還不斷歡呼著：
“瑤瑤！你簡直是我的女神！
不，你是我們程家的福星！太厲害了！這下那幫老傢伙們該閉嘴了！”
沈瑤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失措，象徵性地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拍了拍，語氣帶著一絲嗔怪：
“程昱！快放我下來！在公司呢！讓人看見像甚麼樣子！”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底卻閃爍著笑意。
程昱咧著嘴，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大男孩。
依依不捨地將她輕輕放下，雙臂依舊緊緊環著她纖細的腰肢，捨不得鬆開分毫：
“怕甚麼，這裡是我的地盤。
再說，我就是要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程昱的未婚妻有多麼出色！”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語氣裡滿是驕傲與愛戀，“我爸他……他知道這個好訊息了嗎？”
沈瑤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他堅實的胸膛。
好笑地整理著被他弄得有些褶皺的真絲襯衫，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剛剛結束和他的視訊會議。
他說……”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微微側頭，惟妙惟肖地學著程衛東嚴肅深沉的語氣：
“‘告訴那個臭小子，讓他以後多跟你瑤瑤學著點！
別整天毛毛躁躁的，一點都不穩重！’”
程昱聽罷，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老頭子就知道偏心瑤瑤，我這個親兒子在他眼裡，估計就是個添頭。”
話雖如此，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無奈和隱隱的自豪。
話音剛落，程昱口袋裡的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老爸”兩個大字，還有一個視訊通話的邀請圖示在閃爍。
接通影片，螢幕那端，程衛東的臉龐清晰地顯現出來。
令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穿著往日裡一絲不苟的商務正裝，反而是一件色彩鮮豔的花襯衫。
背景是碧海藍天，沙灘椰林，手中還端著一個插著吸管的椰子。
顯然正在某個熱帶海島享受著愜意的度假時光，活得瀟灑自在。
“瑤瑤啊，這次的事情，你幹得非常漂亮！”
程衛東一開口，便是毫不掩飾的讚揚。
臉上甚至露出了平日裡極為罕見的爽朗笑容，看向沈瑤的目光中充滿了欣賞，“黑石集團的那個老史密斯，剛才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你是他縱橫華爾街這麼多年，見過的最聰明、最難纏，也是最漂亮的談判對手。
把他那些準備好的招數都給一一化解了。”
沈瑤唇邊漾開一抹得體的微笑，語氣謙遜而乖巧：“謝謝程董的誇獎，這主要還是程董您運籌帷幄，以及程昱前期的準備工作做得充分。”
她從不居功自傲，深諳甚麼時候該展露鋒芒，甚麼時候該保持低調。
“哎，謝甚麼，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程衛東擺了擺手，愜意地抿了一口清甜的椰子水。
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調侃地瞥了一眼似乎想往鏡頭裡擠的兒子，“程昱這小子，沒給你添甚麼亂吧？
我告訴你，瑤瑤，他要是不聽話，你只管教訓，不用給我面子。”
程昱終於成功地將自己的大半張臉擠進了小小的手機螢幕裡，不滿地嚷嚷道：
“爸！您怎麼說話呢！我好歹也是全程參與了好不好！
那幾輪預備談判，還有資料模型，不都是我帶著團隊做的嘛！”
“參與？”
程衛東聞言，不屑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那點道行，也就是在國內還能糊弄糊弄。
要不是有瑤瑤在後面給你坐鎮，替你把控全域性，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早就被華爾街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你還全程參與？你不添亂就算幫大忙了！”
程昱被自家老爸懟得啞口無言，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剛想開口據理力爭幾句，為自己辯駁一下，手機裡卻傳來了林雅溫柔的聲音：
“老程！你行了啊！有你這麼當爸的嗎？就知道一天到晚打擊兒子！
程昱也很努力的，你就不能多鼓勵鼓勵他？”
緊接著，林雅保養得宜、溫婉美麗的臉龐也湊到了鏡頭前。
她對著沈瑤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語氣親暱得如同對待自家女兒：
“瑤瑤啊，這次真是辛苦你了。
阿姨在巴黎給你挑了一條非常漂亮的珍珠項鍊，和你上次戴的那條正好配一套，回頭讓程昱給你帶回去。”
沈瑤聞言，心中一暖，連忙乖巧地道謝：“謝謝阿姨，您太客氣了，總給您添麻煩。”
林雅是真心喜歡自己。
簡短的視訊通話很快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程昱立刻又重新摟住了沈瑤柔軟的腰肢，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瑤瑤，今晚我們去慶祝一下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廳。”
“今晚沒空。”
沈瑤輕輕推開他，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與疏離，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自己的手袋，“我要送我爸媽去高鐵站，他們今天下午的車回老家。”
燕京南站，一如既往的人潮湧動，瀰漫著各種氣味和南腔北調的嘈雜聲。
沈建國依舊拖著來時那個已經用了十幾年的舊帆布行李箱，箱子的一角甚至還打著補丁。
李紅梅則顯得神采奕奕，脖子上戴著林雅前幾天特意派人送來的那條瑩潤光澤的珍珠項鍊。
雖然款式不算新潮，但價值不菲，襯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經歷了在燕京這段時間的見聞，夫妻倆看起來比初到首都時的拘謹和不安，明顯從容淡定了許多，眉宇間也少了幾分風霜之色。
“瑤瑤啊，這次來燕京，我和你媽可真是開了大眼界了！”
沈建國黝黑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他語氣中充滿了自豪，“程家對我們太好了，你阿姨還給我們買了這麼多東西。
等我回去了，光是這次的見聞，就足夠我跟我們文化館那幫老夥計們吹上半年牛的了！”
李紅梅站在一旁，眼圈有些微微泛紅。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帶著一絲小小的遺憾說道：“就是……就是沒吃上你上次電話裡說的那個，叫甚麼……米……米其林三星的法國大餐？
聽著就老高階了。”
她年輕時雖是個潑辣的小太妹，但骨子裡還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對這些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
“媽，下次您和我爸再來燕京，我一定提前預定好，帶您和爸去嚐嚐。”
沈瑤柔聲安慰著母親，伸手細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領，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後記得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知道啦！知道啦！你這孩子，從小就愛操心。”
李紅梅嘴上應著，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壓低了聲音，湊到沈瑤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
“瑤瑤啊，前兩天小程家裡不是給咱家送了五十萬嗎？
我跟你爸商量了，這錢媽先替你存著，等你和小程結婚的時候，給你當嫁妝添進去，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沈瑤聽著母親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她還是堅定地從手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李紅梅的手中：“媽，這錢你們二老留著自己用，改善改善生活。
這裡面有二十萬，是給爸換輛新車的。
他那輛破腳踏車，都騎了快二十年了，早該換了。”
沈建國一聽，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不用不用！瑤瑤，我那輛‘永久牌’腳踏車好得很，還能騎！
再說了，我在縣城裡上班，騎腳踏車方便，還能鍛鍊身體。”
“叔叔！阿姨！”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而充滿活力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程昱拎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匆匆趕過來的，“讓你們久等了！
這些是給叔叔阿姨路上吃的，一些小零食。”
沈瑤瞥了一眼程昱手中兩個碩大的禮盒，光看包裝就知道價格不菲。
裡面裝的盡是些平時她自己都捨不得買的進口高階零食和特產，光是這些，估計就足夠買下十輛沈建國年事已高的“永久牌”腳踏車了。
這敗家子，還真是會討好未來岳父岳母。
“哎呀！小程啊，你這孩子，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太破費了！”
李紅梅看著那些精美的禮盒，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臉上帶著既歡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應該的，應該的。”
程昱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陽光燦爛。
他將其中一個禮盒遞給李紅梅，“瑤瑤跟我說，阿姨您平時在家愛嗑瓜子。
這是我特意託朋友從日本代購回來的焦糖味葵花籽，據說特別香，而且還不怎麼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