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科新材實驗大樓前，沈瑤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後是整齊列隊的高管團隊。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妝容淡而精緻，整個人散發著幹練氣場。
這身裝扮是她的戰甲，將所有柔軟都包裹在專業的外殼之下。
“軍方代表五分鐘後到。”
陳志明快步走來，低聲彙報：“池副司長的車跟在後面。”
沈瑤點點頭。
陳志明今天也格外精神，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完全看不出曾經是程楓那個紈絝子弟的跟班。
“財務資料都準備好了？”沈瑤輕聲問。
陳志明拍了拍公文包：“三套方案，從保守到激進，保證軍方挑不出毛病。”
沈瑤嘴角微微上揚，這就是她看重陳志明的原因，跟她一樣，做事永遠有備選方案，從不出錯。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三輛黑色奧迪緩緩駛來。
沈瑤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
成敗在此一舉，程科新材能否在程氏集團站穩腳跟，全看今天的表現。
第一輛車門開啟，程衛東邁步而出，身後跟著幾位軍方代表。
第二輛車裡鑽出池副司長，臉色比上次家宴時更加陰沉。
沈瑤敏銳地注意到，程衛東和池副司長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看來聯姻計劃泡湯後，兩人的關係也出現了裂痕！
“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
沈瑤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卻不失柔和：“我是程科新材專案負責人沈瑤。”
為首的軍方代表，一位兩鬢斑白的中年大校打量著她：“久聞沈總監大名，沒想到這麼年輕。”
沈瑤不卑不亢地微笑：“科研創新不分年齡，請各位隨我來。”
她引導眾人進入實驗大樓，沿途詳細介紹各區域功能。
講解時她刻意放慢語速，確保每位領導都能聽清，遇到專業術語還會貼心地用通俗語言解釋。
程衛東跟在隊伍末尾，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沈瑤注意到他時不時點頭，顯然對她的表現還算滿意。
“這是我們自主研發的超輕複合材料樣品。”
沈瑤戴上白手套，從展示櫃中取出一塊銀灰色板材：“比傳統材料輕40%，強度卻提高20%。”
大校接過樣品，在手中掂了掂：“成本如何？”
沈瑤看向陳志明，後者立刻上前一步：“報告首長，我們透過最佳化工藝流程，將成本控制在傳統材料的1.2倍。
如果量產，有望進一步降低。”
池副司長突然插話：“1.2倍？市場上類似材料要1.5倍以上吧？”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衛東：“程氏這是要做慈善？”
會議室瞬間安靜。
問題很刁鑽，如果承認利潤低，顯得程氏經營能力不足；
如果解釋不清，又可能被質疑產品質量。
沈瑤不慌不忙地接過話頭：“池司長說笑了，程科新材之所以能控制成本，一是靠自主研發的核心技術，二是依託程氏集團的規模效應。”
她示意陳志明分發資料：“這是詳細的成本分析，請各位過目。”
陳志明立刻將準備好的檔案遞給每位領導。
檔案做得極為精細，從原材料採購到能耗控制，每個環節都有資料支撐。
大校翻看幾頁，滿意地點頭：“很專業。”
池副司長卻不依不饒：“這麼低的利潤，程氏圖甚麼？”
這次沒等沈瑤開口，程衛東突然發話：“老池，你這話就不對了。”
他走到沈瑤身邊，罕見地贊同了她：“支援國防建設是企業的社會責任，程氏不圖名利。”
沈瑤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程衛東這老狐狸，眼看局勢有利立刻跳出來摘桃子，將她辛苦鋪墊的一切都化為自己的“高風亮節”。
做出了成績都是領導栽培，一副經典的領導做派！
但她很快調整狀態，順著話頭說：“董事長一直教導我們，做企業要有家國情懷。”
大校聞言肅然起敬：“程董事長高義！”
程衛東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眼神彷彿在說，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沈瑤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保持著職業微笑，引導眾人前往下一個展區。
“接下來請各位觀看材料效能測試。”
沈瑤按下遙控器，實驗室中央的機械臂開始對樣品進行各種極端條件測試。
高溫灼燒、液氮速凍、強酸腐蝕、萬噸衝壓……
樣品始終完好無損，金屬光澤依舊冷冽，很適合國內幅員遼闊環境複雜的特點！
軍方代表們看得連連點頭，有人甚至拿出手機錄影。
沈瑤抓住時機補充：“這種材料特別適合高原和海島等惡劣環境，使用壽命是傳統材料的三倍。”
大校眼前一亮：“正好解決我們邊防部隊的裝備難題！”
參觀接近尾聲時，沈瑤安排了一個小型座談會。
陳志明負責講解財務和量產方案，彙報簡潔有力，資料信手拈來，連池副司長都挑不出毛病。
“按照這個方案，三年內可以完成全軍換裝。”
陳志明推了推眼鏡，“如果優先供應重點部隊，明年就能初見成效。”
大校與其他軍方代表低聲交流幾句，突然問道：“如果遇到突發情況，產能跟得上嗎？”
沈瑤早有準備：“程氏在華北和華南都有備用生產線，必要時可以48小時內啟動。”
她看了眼程衛東：“當然，這需要董事長批准。”
程衛東立刻表態：“國防需求優先，程氏無條件支援！”
座談會結束後，大校握著沈瑤的手久久不放：“沈總監年輕有為，是國家急需的複合型人才！”
他轉向程衛東：“老程啊，你們程氏撿到寶了！”
程衛東笑容滿面，眼神卻深不見底：“是啊，沈瑤是我們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
池副司長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沈瑤知道他在想甚麼，原本計劃借聯姻控制程科新材，現在卻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落入了這個他從沒看上眼的女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