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還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燈光點綴著天際線。
沈瑤起身倒了杯溫水，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啜飲。
程楓的提議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表面上看是合作共贏，實則暗藏殺機。
沈瑤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不相信程楓會真心實意幫她上位。
商場上沒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今天程楓能為了對抗程衛東而拉攏她，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她。
手機螢幕亮起，是呂師兄發來的新郵件：
【林妍父親林志遠的財務異常記錄，已傳送至加密資料夾。】
沈瑤放下水杯，重新開啟電腦。
檔案顯示林志遠在過去三年裡，透過空殼公司轉移了北美分公司近兩千萬美元的資金。
這些錢最終流入了拉斯維加斯和澳門的賭場賬戶。
“有意思。”沈瑤唇角微揚。
林家的把柄比她預想的還要多。
但眼下還不是出手的時候，她需要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威力。
程氏集團戰略部例會。
林妍今天一反常態地提前到場，還主動幫每位同事準備了咖啡。
見沈瑤進來，她立刻迎上去：“沈總監，您的冰美式，不加糖。”
沈瑤接過咖啡，不動聲色地檢查杯口和杯底，沒有可疑痕跡。
她淺嘗一口，味道正常。
“謝謝。”沈瑤將咖啡放在一旁，“開始開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林妍突然舉手：“沈總監，關於新能源專案的市場定位，我有不同看法。”
沈瑤挑眉：“請講。”
“您把目標客戶定位在中產階級，這太保守了。”
林妍侃侃而談，“我認為應該瞄準高階市場，打造奢侈品級的新能源車。”
沈瑤靜靜聽完，反問：“依據呢？”
“直覺。”林妍自信滿滿，“有錢人更願意為環保買單。”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幾位資深分析師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在資料驅動的戰略部，“直覺”是最可笑的理由。
況且，環保不過只是愚弄世人從而牟利的把戲！
光是燕京一個普通高爾夫球場一年消耗的水，就足以支撐起一個非洲小型部落長時間的飲用水供給！
上流人士誰在意環保？
真金白銀賺到手才是真的！
沈瑤沒有立即反駁，而是調出一組資料：“這是過去五年全球新能源車的銷售分佈。
80%的銷量來自中端市場，高階市場佔比不足5%。
林小姐的‘直覺’，有資料支援嗎？”
林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
“散會後寫一份詳細分析，”沈瑤合上資料夾，“用資料說話。”
會議結束後，沈瑤剛回到辦公室，程衛東的內線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總監，來我辦公室一趟。”
董事長辦公室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個CBD的壯觀景色。
程衛東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沈瑤。
沈瑤坦然迎上他的視線，不卑不亢：“董事長找我有事？”
“林妍的事，”程衛東開門見山，“聽說你在會上刁難她？”
沈瑤微笑：“我只是要求她提供資料支援自己的觀點。
如果這叫刁難，那戰略部的標準未免太低了。”
程衛東眯起眼：“沈瑤，你是個聰明人。
但有時候，太聰明反被聰明誤。”
“董事長的意思是？”
“程氏需要穩定，”程衛東放下鋼筆，“林妍家世好，背景簡單，是最合適的媳婦人選。”
沈瑤心跳加速，但面上不顯：“這是董事長的家事，我不便評論。”
“不，這恰恰與你有關。”
程衛東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主動離開程昱，我保你前程似錦；
第二，繼續糾纏，後果自負。”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程衛東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正好籠罩在沈瑤腳邊。
沈瑤輕輕挪了一步，避開那道陰影：“董事長，恕我直言，您低估了程昱的決心。”
“哦？”
“如果他那麼容易妥協，您就不會來找我談判了。”
沈瑤直視程衛東的眼睛，“您真正擔心的不是林妍嫁不進來，而是程昱會為了我反抗您。”
程衛東臉色一沉：“放肆！”
“我只是陳述事實。”
沈瑤語氣平靜，“您害怕失去對程氏的控制，所以寧願要一個花瓶兒媳，也不願接受一個有能力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程衛東冷笑，“你配嗎？”
沈瑤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
“這是新能源專案的最新進展。三個月內，我們就能與太斯拉達成技術共享協議。
這個專案成功後，程氏在新能源領域的市場份額將提升30%。”
她將資料夾放在桌上：“董事長，我是來幫程氏創造價值的，不是來爭家產的。”
程衛東掃了一眼檔案，表情略有鬆動：
“口才不錯，但你忘了一點，程氏不缺人才，只缺聽話的人才。”
“聽話的人才往往平庸，”沈瑤微笑，“而程氏現在需要的，恰恰是不平庸的突破。”
兩人對視良久，程衛東突然笑了：“沈瑤，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可惜，欣賞不等於信任。”
“時間會證明一切。”
“時間？”程衛東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我給你時間考慮。要麼拿錢走人，要麼……”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後果自負。”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沈瑤在電梯裡遇到了陳志明。
“談得如何？”陳志明低聲問。
沈瑤按下關門鍵：“如你所料，最後通牒。”
“程楓讓我轉告你，他可以在董事會上幫你周旋。”
“條件呢？”
“華北分公司的獨立運營權提前生效。”
沈瑤冷笑：“趁火打劫？”
“互惠互利。”陳志明推了推眼鏡，“沈總監，有時候站隊是必須的。”
電梯到達38樓，門緩緩開啟。
沈瑤邁步出去前，回頭看了陳志明一眼：“告訴程楓，我自有打算。”
沈瑤獨自一人來到公司天臺。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吹散了她的髮絲。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程昱的電話：“你爸今天找我談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說甚麼了？”
“讓我離開你，否則後果自負。”
“瑤瑤，我……”
“別擔心，”沈瑤打斷他，“我有辦法應對。”
“甚麼辦法？”
沈瑤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程昱，你相信我嗎？”
“當然。”
“那接下來無論發生甚麼，都請你保持冷靜。”
沈瑤語氣堅定，“記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結束通話電話，沈瑤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隨身碟。
裡面存放著她收集的所有證據：林妍學術不端、林志遠挪用公款、程楓華北分公司的賬目問題……
這些籌碼，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但怎麼用，何時用，還需要精心謀劃。
沈瑤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呂師兄，我需要你幫個忙……”
林妍突然衝進沈瑤辦公室，臉色煞白。
“你做了甚麼？”
她聲音發抖，“為甚麼哈佛校友群都在傳我的事？”
沈瑤合上檔案，一臉無辜：“林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別裝了！”林妍將手機摔在桌上，“那些照片，那些郵件，是不是你洩露的？”
沈瑤掃了一眼手機螢幕，哈佛校友群裡，呂師兄匿名傳送的林妍黑料已經炸開了鍋。
照片上，林妍醉醺醺地躺在賭場沙發上，衣衫不整。
“這與我無關。”
沈瑤平靜地說，“不過，如果這些照片是真的，我建議你好好想想怎麼跟你父親解釋。”
林妍渾身發抖：“你等著，程叔叔不會放過你的！”
她摔門而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事。
沈瑤拿起手機，給程昱發了條訊息：【第一步棋已落子。】
程昱回覆得很快：【需要我做甚麼？】
沈瑤：【甚麼都不要做，靜觀其變。】
她放下手機，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程衛東以為她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程楓以為她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林妍以為她是可以欺負的情敵……
他們都錯了。
沈瑤從來不是棋子，而是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