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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峰迴路轉,副主任仗義執言,魏騰的陰謀再破產

2025-11-19 作者:梅兒

丁文華的辦公室裡,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寂靜。

那句“一切,都由您來定奪”,像一枚被擦得鋥亮、卻又無比沉重的帥印,被陳默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丁文華面前的棋盤上。

接,還是不接?

丁文華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聲地敲擊著,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漸漸變涼的龍井茶上。茶葉在水中緩緩沉浮,像他此刻的心緒。

他很清楚,陳默這不是在請示,而是在“將軍”。

他把一個足以捅破天的課題,包裝成了一份獻給自己的不世之功。如果自己接了,查出了名堂,功勞是自己的,陳默是自己麾下的第一干將;如果查的過程中碰了壁,惹了天大的麻煩,那也是自己這個主任決策失誤,是他陳默“人微言輕”,早就把決策權上交了。

進,可得青雲之梯;退,亦有迴旋之地。

這小子,把官場上那點“擔當”和“甩鍋”的精髓,玩得比他這個在省委大院裡浸淫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還要精妙。

他甚至能想象,如果自己今天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只是批評陳默幾句,然後把這個課題壓下去。不出三天,關於自己“忌憚黑惡勢力”、“打壓有功之臣”的流言,就會在省委大院裡悄然流傳。屆時,他丁文華在眾人眼中,就成了一個既無魄力,又無容人之量的庸碌之輩。

陽謀。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就在丁文華的腦海裡飛速權衡著利弊,思考著如何才能既不落入陳默的圈套,又能保全自己的威信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這一次,是兩長三短,沉穩有力。

“進來。”丁文華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門開了,副主任周源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神色嚴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陳默,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向丁文華。

“主任,關於‘江東周期律’的專題報告初稿,我已經和錢峰他們連夜趕出來了,您審閱一下。”周源將檔案遞了過去。

丁文華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翻看。他看著周源,這位共事多年,以嚴謹治學著稱的副手,心裡忽然一動。

“老周,你來得正好。”丁文華指了指對面的陳默,語氣平淡地開口,“陳默同志,昨天晚上,私自去盤龍水庫搞了一次‘沉浸式調研’,還和當地的安保人員發生了點‘小摩擦’。他剛剛向我做了一份關於‘黑惡勢力破壞營商環境’的口頭調研報告。你覺得,這事,該怎麼看?”

他把皮球,輕輕踢給了周源。

他想看看,這位一向只對學術和資料感興趣的學者型幹部,面對這種沾滿了泥土和鮮血的現實問題,會作何反應。

周源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主任會突然問他這個。他轉頭看向陳默,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這絲驚訝就變成了一種瞭然。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陳默那份從故紙堆裡提煉出驚人規律的備忘錄。一個能於無聲處聽驚雷的人,又怎麼會滿足於在辦公室裡皓首窮經?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默沒有說話,他知道,現在不是他開口的時候。

丁文華也沒有催促,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源的表情變化。

周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主任,我覺得,要一分為二地看。”

“哦?怎麼個一分為二法?”丁文華追問。

“從組織紀律的角度看,陳默同志沒有報備,私自行動,方式方法確實有待商榷,這是他的‘過’。這一點,必須提出嚴肅批評。”周源先是定了性,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然後,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激賞。

“但是,從我們政策研究工作的本質來看,我認為,他這種精神,難能可貴。”

“我們政研室是省委的‘智囊’和‘參謀’。智從何來?參謀的依據又是甚麼?不能只靠下面報上來的材料,不能只靠統計局的報表。如果我們的研究,永遠和一線隔著一層毛玻璃,那寫出來的東西,再花團錦簇,也不過是空中樓閣,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周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遞上去的那份報告上。

“就拿這份‘江東周期律’的報告來說,陳默同志為甚麼能發現它?因為他沒有把整理檔案當成一件枯燥的苦差事,而是帶著問題,帶著思考,一頭紮了進去。他有深入一線的‘研究精神’。”

“現在,他把這種精神,從故紙堆,延伸到了現實世界。他敢於去觸碰那些我們很多人都習慣了視而不見的膿包,敢於把自己的腳,踩進最泥濘的地方。這種精神,和發現‘江東周期律’的精神,本質上是一脈相承的。這是他的‘功’。”

周源看著丁文華,語氣懇切:“主任,一個幹部,有點小毛病,我們可以幫他修正。但如果連這份敢於求真、敢於碰硬的銳氣都沒有了,那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認為,對陳默同志,我們應該批評他的方式,但更應該肯定、甚至保護他的精神。不能因為怕他這把刀太快,會割到手,就把他扔進倉庫裡,讓他生鏽。”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情真意切。

丁文華臉上的表情,像春日裡解凍的湖面,漸漸舒展開來。

周源這番話,不僅為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臺階,更把他的格局,提升到了“愛護人才、鼓勵創新”的高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

“說得好!”丁文華用力一拍沙發扶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全域性的笑容,“老周,你這番話,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們政研室,就需要這樣的幹部,就需要這樣的精神!”

他踱了兩步,然後停在陳默面前,臉上的笑容一收,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陳默!”

“到!”陳默立刻站起身。

“你私自行動,目無組織紀律,這件事,性質是嚴重的!”丁文華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去以後,寫一份一萬字的深刻檢查!要從思想根源上,好好剖析一下自己的問題!甚麼時候認識到位了,甚麼時候再交給我!”

一萬字的檢查!這在體制內,算得上是極重的懲罰了。

然而,陳默心裡卻明鏡似的,這雷聲越大,雨點就越小。

果然,丁文華的語氣,緊接著就緩和了下來。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溫和,“你提出的那個課題,很有價值,也很有必要。這說明你沒有把我們政研室的工作,當成一個跳板,而是真正地在思考問題。這一點,值得肯定。”

他看向周源,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老周,這個關於‘黑惡勢力破壞營商環境及基層治理’的課題,就由你來牽頭,成立一個專題調研組。先從外圍入手,做一些基礎性的資料蒐集和情況摸排,形成一份可行性報告。記住,要穩,不要急。”

“至於陳默同志嘛……”丁文華看著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就作為調研組的第一位成員。你那份一萬字的檢查,就不用寫思想認識了,把它改成一份詳細的、具有可操作性的調研方案,交給我和周源同志。”

這一手,玩得滴水不漏。

既是懲罰,又是重用。既給了陳默名分,又用周源這顆老成持重的釘子,把他牢牢地釘在了自己的掌控範圍之內。

“是!保證完成任務!”陳默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去吧。”丁文華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沙發,端起了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

陳默和周源一起退出了辦公室。

走在安靜的走廊裡,周源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陳默,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他搖了搖頭,語氣裡說不清是責備還是欣賞。

“讓周主任您費心了。”陳默誠懇地說道。

“我不是在為你費心。”周源扶了扶眼鏡,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壓低了聲音,“魏騰昨天晚上,去主任那裡告了你的黑狀。”

陳默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跳樑小醜,不足為慮。”

周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甚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報告下午給我,我們聊聊調研組的事。”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陳默站在原地,目送著周源的背影消失。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在這省委大院裡,算是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盟友。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路過魏騰辦公室時,他腳步未停,但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裡面的情景。

門虛掩著,魏騰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那張因為熬夜寫“體會”而蠟黃的臉,此刻已經變成了死灰色。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標題赫然是《關於發掘陳默同志先進事蹟的幾點深刻體會》。

似乎是感覺到了門外的目光,魏騰緩緩地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

魏騰的眼中,是怨毒,是不甘,是徹底的絕望。

而陳默的眼中,甚麼都沒有。

那是一種比任何鄙夷和嘲諷,都更加傷人的,純粹的無視。

陳默收回目光,徑直走過,彷彿只是路過了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身後,辦公室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嘶吼,以及重物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音。

陳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拿出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來自夜鶯的加密資訊。

資訊的內容,是一份詳細的人物關係圖。圖的中心,是“龍傲天”三個字,而從這個中心點,延伸出去了數十條錯綜複雜的線條,連線著一個個在江東省政商兩界,都足以呼風喚雨的名字。

而在所有線條的最頂端,那個用猩紅色標註的名字,依舊是——周正龍。

陳默的目光,卻被圖譜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吸引住了。

吳思遠。

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小的註釋:【金牌律師,龍傲天集團首席法律顧問,負責處理集團所有“髒活”,被內部人稱為“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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