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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魏騰的致命一擊,告黑狀告到主任辦公室

2025-11-19 作者:梅兒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絲絨,將省委大院的輪廓溫柔地包裹起來。魏騰一瘸一拐地走在空無一人的林蔭道上,晚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像他此刻混亂的心緒。

他沒有回家。

腦子裡,還反覆迴響著下午會議室裡那雷鳴般的掌聲。每一聲,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臉上。丁文華那句輕描淡寫的“方式……特別了點”,更是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扎進了他的心窩,讓他坐立難安。

回到辦公室,那張攤開的稿紙上,“關於發掘人才的深刻體會”幾個字,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寫甚麼?寫自己如何有眼無珠,如何把一塊璞玉當成絆腳石,如何親手為自己的掘墓人遞上了鐵鍬?

屈辱和怨毒,像兩條毒蛇,在他五臟六腑間瘋狂撕咬。憑甚麼?他魏騰在政研室熬了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甚麼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一來就能踩著他的臉往上爬?

他不甘心!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準備離開大樓時,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陳默。他沒有走向停車場,而是快步穿過馬路,上了一輛開往城郊方向的公交車。他身上那件半舊的灰色夾克,在周圍衣著光鮮的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個省委核心部門的借調幹部,前途無量的“百億先生”,下班後不去應酬,不去交際,而是換上便裝,一個人坐公交車去魚龍混雜的城郊?

魏騰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他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

不對勁!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他幾乎是衝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一個老舊的電話本。他手指顫抖著,找到了一個號碼。這是他多年前安插在市公交集團的一個遠房親戚,一個排程室的小職員。

“喂,二叔啊,是我,魏騰……”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異常急切,“幫我查一下,傍晚六點十分左右,從咱們大院門口經過的307路公交車,監控……對,就查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年輕人,他在哪一站下的車……”

半個小時後,電話回了過來。

“叔,查到了。那小子在終點站‘盤龍水庫’下的車。那地方邪乎得很,鳥不拉屎的,他一個人跑那兒幹嘛?”

盤龍水庫!

魏騰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當然知道盤-龍水庫是甚麼地方,那是金陵城裡有名的銷金窟,是“龍哥”的地盤,一個連市局領導都不願輕易去碰的硬釘子。

一個省委政研室的幹部,私自跑到那種地方去……

魏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他彷彿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根能把陳默拖下水,甚至能讓自己翻盤的救命稻草!

他不需要證據,他只需要一個由頭,一個可以無限放大的由頭。他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惡毒而周密的計劃,在他心裡迅速成型。他甚至能想象出陳默在那邊惹是生非,和那些地痞流氓發生衝突的場景。對,一定是這樣!年輕人,恃才傲物,不知天高地厚,肯定會惹出亂子!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份空白的“體會”,狠狠地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去他媽的體會!老子不寫了!

與其搖尾乞憐,不如放手一搏!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激動而有些散亂的頭髮,又刻意在眼角擠出幾滴渾濁的淚水,讓自己看上去既憔悴又忠誠,然後,轉身,快步走向丁文華的辦公室。

丁文華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他剛剛放下省委書記秘書的電話,書記對“江東周期律”的發現給予了高度評價,並指示他儘快形成一份詳盡的內部報告,準備在下一次常委會上進行專題討論。

這是天大的功勞,是他丁文華任上最亮眼的一筆政績。他端起茶杯,心情無比舒暢。陳默這小子,真是個寶貝!自己把他要過來,絕對是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之一。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聲音急促而沉重。

“進來。”

門開了,魏騰像一根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地走了進來。他一言不發,走到丁文華的辦公桌前,然後,用一種帶著哭腔的、無比沉痛的語氣說道:“主任,我對不起您,對不起組織!”

丁文華眉頭一皺。這又是演的哪一齣?苦肉計?

“魏騰同志,有甚麼話就說,不要搞這些。”他的語氣冷了下來。

“主任!”魏騰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那神情,活像一個即將慷慨就義的忠臣,“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我個人的事。我是來向您彙報一個可能動搖我們政研室根本的嚴重問題!”

丁文華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

“是關於陳默同志的!”魏騰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意味,“主任,我們可能都看錯他了!這個人,有才無德,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是一匹脫韁的野馬!”

丁文華的眼睛眯了起來,一絲危險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魏騰沒有察覺,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中:“就在剛才,我親眼看到,他下班後不回家,不學習,而是換上一身便裝,鬼鬼祟祟地一個人跑到城郊的盤龍水庫去了!主任,盤龍水庫是甚麼地方,您比我清楚!那裡是全省聞名的黑惡勢力據點!他一個省委的幹部,跑到那裡去幹甚麼?”

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說甚麼絕密情報:“而且,我剛剛得到訊息,他在那邊,已經和當地的社會閒雜人員發生了激烈衝突!現在人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句“發生衝突”,純粹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卻是最致命的一句。

“主任,您想,這是甚麼性質的問題?第一,無組織無紀-律!擅離職守,私自行動!第二,作風浮誇,不知深淺!他以為他是誰?微服私訪的欽差大臣嗎?萬一出了事,被人扣下,甚至……那我們政研室的臉往哪兒放?省委的臉往哪兒放?第三,也是最嚴重的,他一個前途光明的年輕幹部,為甚麼要去那種地方?他和那些黑惡勢力,到底是甚麼關係?”

一連串的質問,一頂比一頂大的帽子,被魏騰劈頭蓋臉地扣了下來。

他最後做了一個痛心疾首的總結:“主任,此人就是一柄雙刃劍,鋒利,但更容易傷到自己人!他今天能發現‘江東周期律’,明天就能捅出一個天大的婁子!我以我二十年的黨性向您保證,這個人,絕對不能再留了!我建議,立刻停止他的一切工作,把他退回鳳凰市!否則,後患無窮啊!”

說完,他滿眼期待地看著丁文華,等待著主任的雷霆震怒,等待著他親自下令,將陳默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丁文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幽深,像一口古井,不起半點波瀾。他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魏騰臉上的悲憤和忠誠,漸漸有些掛不住了。丁文華的沉默,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終於,丁文華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說完了?”

“說……說完了。”魏騰下意識地答道。

“你的訊息,倒是很靈通。”丁文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比我這個主任,還要靈通。”

魏騰的心,咯噔一下。

“你的‘深刻體會’,寫好了嗎?”丁文華又問,語氣依舊平淡。

“我……”魏騰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回去吧。”丁文華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目光已經重新落回到桌上的檔案上,再也沒有看他一眼,“把體會寫好,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那語氣,不是命令,不是斥責,而是一種徹底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無視。

魏騰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惡毒,所有的表演,在丁文華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面前,都變成了一個笑話。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在臺上聲嘶力竭的小丑,而臺下唯一的觀眾,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辦公室的。他只記得,主任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在他身後關上時,發出的那聲輕微的“咔噠”聲,像他政治生命徹底斷裂的聲音。

辦公室內,丁文華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篤,篤,篤……”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著某個關鍵的節點。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無比深邃。魏騰的話,像一把泥土,雖然髒,卻也揭開了一個被他忽略的角落。

陳默,確實是一把利刃。

但一把無人能駕馭的利刃,和一把廢鐵,又有甚麼區別?

他沉吟了許久,終於,拿起了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他沒有撥給陳默,而是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小張嗎?我是丁文華。你現在,去查一下,今天下午六點以後,省委大院門口,以及盤龍水庫附近,所有的市政監控。”

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對,所有的。我要知道,陳默同志,今天晚上,到底都見了誰,又做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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