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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富貴險中求,為了更大的舞臺,我必須去省城走一遭!

2025-11-19 作者:梅兒

那張薄薄的信紙,在李德福佈滿老繭和裂口的手中,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行字,雖然他識字不多,但這幾個字,卻像一道道驚雷,在他乾涸的心田裡炸響。

“我以我之官帽,換你一個公道。”

他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陳默平靜無波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憐憫,沒有激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

這不是安慰,不是許諾。

這是一份用身家性命立下的字據。

“哇——”

一聲壓抑了半生、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從李德福的喉嚨裡迸發出來。他那瘦小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整個人癱軟下去,跪倒在地。他沒有去抱陳默的腿,也沒有磕頭,只是用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雙肩劇烈地聳動,發出困獸般嗚咽的哭聲。

那哭聲裡,有被欺壓的屈辱,有狀告無門的絕望,有奔波半年的疲憊,更有在黑暗中看到第一縷天光時,那種不敢置信的狂喜與酸楚。

他見過太多官,有的和顏悅色,有的拍著胸脯,有的義正辭嚴。可他們轉過身,就把他的冤屈當成了一張廢紙,把他的人當成了一個皮球。

只有眼前這個人,用他自己的烏紗帽,來為他這草芥小民的公道做抵押。

趙海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腳冰涼。他聽不懂那句承諾里蘊含的滔天風險,但他看得懂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老人,那份徹底崩潰後的宣洩。他看向陳默,只見陳默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老人的哭聲在房間裡迴盪,眼神幽深,彷彿在看李德福,又彷彿在透過他,看著更遠的地方。

許久,哭聲漸歇,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陳默蹲下身,將那張已經被淚水打溼的信紙,從地上撿起,仔細地摺好,放進李德G福已經磨得破舊的上衣口袋裡。

“老人家,起來吧。”他的聲音很平,“從今天起,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了。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養足精神,等著看結果。”

李德福被趙海東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他想說甚麼,可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只能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又一次無聲地滑落。

陳默轉過身,看向早已面無人色的趙海東。

“海東同志。”

“在!書記,我在!”趙海東一個激靈,腰下意識地彎了下去。

“找一個絕對安全、絕對保密的地方,可以是某個偏僻的招待所,也可以是你信得過的親戚家。從現在起,李德福這個人,在鳳凰市就等於‘不存在’。”陳默的語調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佈置一項工程任務,“他的吃穿用度,你親自負責。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他的存在。對外,就說他拿了錢,已經回省城了。”

趙海東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聽出了陳默話裡的意思,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信訪接待,這是在藏匿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一個能把他們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書記,這……這要是讓龍哥的人知道了……”

“他的人,要是能在鳳凰市,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給找出來。”陳默的目光掃過趙海東,“那你就自己去跟孟書記解釋吧。”

趙海東的臉徹底白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綁上了陳默的戰車。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我……我明白!書記您放心,就算把他藏在我家床底下,也絕不會讓任何人發現!”趙海東咬著牙,立下了軍令狀。

“去辦吧。”陳默擺了擺手。

看著趙海東幾乎是架著失魂落魄的李德福離開,陳默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房間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顆心臟,在做出那個瘋狂的決定後,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跳動得異常沉穩有力,一股夾雜著危險與亢奮的血液,正泵向四肢百骸。

【氣運扭轉任務】。

【社稷沙盤】。

一個九死一生,一個權柄滔天。

富貴險中求。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他親手打造的、氣運蒸騰的開發區。這裡是他的根基,是他起飛的跑道。但他很清楚,鳳凰市的天空,太低了。他這架已經換上新引擎的戰機,想要飛得更高,就必須衝出這片逼仄的空域,去往那片真正屬於巨龍和雄鷹的廣闊天穹。

省城,金陵府。

那裡,才是決定江東省未來走向的真正棋盤。

可怎麼去?

他現在只是一名縣處級幹部,即便掛著開發區一把手的頭銜,在省城那座龐大的官僚機器面前,也不過是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貿然闖進去,別說扳倒周正龍,恐怕連水花都濺不起一個,就會被無聲無息地碾碎。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他光明正大走進省委大院,能讓他近距離觀察那座權力中樞運轉,能讓他以一個合法的姿態,去接觸、去撬動那些關鍵人物的身份。

他不能是去告狀的,不能是去尋仇的。

他必須是去“工作”的。

陳默的腦海中,無數資訊開始飛速地整合、篩選。他想起了前幾天,市政府辦公室轉發的一份來自省委的檔案。

省委政策研究室,為了制定下一個五年的全省經濟發展戰略規劃,準備成立一個高規格的起草小組,要從各地市抽調一批有經濟工作經驗、理論水平高的年輕骨幹,集中辦公,為期半年。

這,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跳板嗎?

以他現在“百億投資”加身的名頭,以及在紡織廠改制和開發區債務重組中展現出的手腕,他絕對是整個江東省地市一級幹部裡,最亮眼的那一個。

只要鳳凰市這邊推薦,他入選的機率極大。

可問題是,誰來推薦?

孟懷安。

陳默的腦海中浮現出市委書記那張凝重而疲憊的臉,以及那句“刀會斷的”忠告。

這位書記,已經被周正龍的威勢嚇破了膽。他現在恐怕巴不得自己離那潭渾水越遠越好,又怎麼會主動把自己送到風暴的中心——省城去?

直接去求他,說自己想去省裡學習鍛鍊?

不行,太刻意了。以孟懷安的老辣,立刻就會猜到自己是想借機去查周正龍的事,他不僅不會同意,反而會對自己更加警惕。

必須讓他心甘情願,甚至巴不得自己趕緊走。

陳默在房間裡踱著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的大腦,如同一臺超級計算機,開始進行一場複雜的政治博弈推演。

有了。

陳默的腳步停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沒有撥給孟懷安的手機,而是接通了市委書記辦公室的座機。

“您好,王秘書嗎?我是開發區的陳默。”

電話那頭的王秘書顯然對陳默這個名字印象深刻,語氣十分客氣:“陳書記您好,您找孟書記嗎?他正在批檔案。”

“是的,有點工作上的想法,想跟孟書記彙報一下。不急,我等著。”陳默的語氣謙遜而平和。

幾分鐘後,電話裡傳來了孟懷安沉穩的聲音。

“小陳啊,甚麼事?”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顯然,昨晚陳默帶給他的“驚喜”,讓他也一夜沒睡好。

“孟書記,打擾您了。”陳默的姿態放得很低,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反思”和“慚愧”,“書記,關於昨天跟您彙報的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覺得後怕,也越想越覺得您說得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哦?怎麼說?”孟懷安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探尋。

“您說得對,我的戰場在開發區,我的任務是搞經濟。省城的水太深,不是我這點道行能去摻和的。昨天是我年輕氣盛,考慮問題太簡單,差點因為一時衝動,給您、給市委惹上天大的麻煩。”陳默的語氣誠懇無比,“我向您檢討。是我格局小了,沒能完全領會您的良苦用心。”

這番話,如同一劑舒緩的藥膏,精準地抹在了孟懷安緊繃的神經上。他最怕的就是陳默年輕氣盛,不聽勸,一頭撞上去。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雖然銳氣十足,但終究還是懂得權衡利弊,知道進退的。

孟懷安的聲音明顯緩和了下來:“你能想通就好。小陳,我不是打壓你的積極性,是真的為你好。你這塊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陳默順著杆子往上爬,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對未來的“迷茫”和對能力的“渴望”,“書記,經過這件事,我也深刻地認識到,我的眼界和格局,還是侷限在鳳凰市這一畝三分地。很多時候,看問題只看到表面,看不到水面下的深層邏輯。就像您說的,有些魚,是海里來的。”

“所以,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請您批評指正。”

“你說。”

“我想,能不能有機會,去省裡,去更高層次的平臺,學習一段時間?”陳默小心翼翼地丟擲了自己的目的,“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開闊一下眼界,提升一下自己的政治站位和宏觀思維。最近省委政研室不是要抽調幹部搞五年規劃嗎?我在想,如果我有幸能參與進去,哪怕只是打打雜,聽聽省裡領導和專家們是怎麼思考全省這盤大棋的,對我將來更好地為鳳凰市服務,肯定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說道:“當然,我也知道我資歷淺,這個想法可能很天真。就是……就是實在想進步,想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別再犯昨天那樣的錯誤了。所以才冒昧跟您提一提,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說。”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孟懷安握著話筒,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

陳默的這番話,在他聽來,簡直是天籟之音。

他想表達甚麼?

第一,他聽勸了,知道怕了,不敢再碰周正龍那件事了。

第二,他想去省裡,不是為了惹是生非,而是為了“學習進步”,為了“避開”眼前的麻煩,暫時躲出去。

第三,他把姿態放得極低,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自己,讓自己來當這個“送他出去避風頭”的好人。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孟懷安正愁怎麼安撫這尊大神,怎麼讓他別在鳳凰市的地盤上引爆那顆炸彈。現在,陳默主動提出要“暫避鋒芒”,去省城那個最清水的衙門——政策研究室“學習”,這不正是最好的解決方案嗎?

把他送走,既賣了他一個“栽培後進”的人情,又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出了鳳凰市。等他在省城待個半年,甚麼風頭都過去了,那件案子,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完美!

“小陳啊!”孟懷安的聲音裡,充滿了長輩對後進的欣慰和讚賞,“你能有這種想法,我很高興!非常好!年輕人,就是要敢想,要有去更高平臺鍛鍊自己的志向!”

“你放心,這件事,我親自去跟省委組織部溝通。你這次為鳳凰市,為全省的經濟發展立下了汗馬功勞,省裡也應該給你一個學習提升的機會。政研室那邊,我去打招呼!”

孟懷安的語氣,前所未有的熱情。

“謝謝書記!太感謝您了!我……”陳默的聲音激動得似乎都有些哽咽。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爭氣。”孟懷安大包大攬,“你準備一下,這兩天就等通知吧。”

掛掉電話,陳默臉上的“激動”和“感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走到窗邊,望著東方,那裡是金陵府的方向。

棋盤已經備好。

入場券,也已到手。

周正龍,我來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加密資訊彈了出來。

是夜鶯。

資訊很短,只有一句話,卻讓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兄為龍頭,弟為龍爪。金陵府中,筆墨亦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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