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盤活紡織廠，秦雪和新能源教授聯手注資
會議室的門在李建斌身後關上，像鍘刀落下，斬斷了一個人的政治前途，也斬斷了一個荒誕的時代。
室內，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隨著紀委人員的離去而緩緩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寂靜。在座的局委一把手們，像是剛從深水裡被撈出來，臉色蒼白，眼神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後怕。
他們看向陳默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輕視，是漠然，是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那麼現在，就是敬畏，是忌憚，甚至是恐懼。
這個年輕人，不動聲色之間，就用一份被所有人當成垃圾的舊檔案，撬翻了一位在任的副市長。他不是在搞甚麼工作彙報，他是在行刑。用最陽謀的方式，當著整個鳳凰市權力核心的面，完成了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式的政治刺殺。
周振雄書記那句“引以為戒”，像烙鐵一樣燙在每個人的心上。他們戒備的，又何嘗不是自己身邊，是否也隱藏著一個像陳默這樣，看似無害，卻能隨時掏出致命武器的“年輕人”。
“都散了吧。”周振雄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眾人如蒙大赦，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嘈雜聲，他們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非之地。經過陳默身邊時，好幾個人都下意識地繞開了半步，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衝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市委書記周振雄，他的秘書，市長王為民，以及被這場風暴推到中心的陳默、張承德教授和秦氏集團的市場總監老王。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會議室，此刻氣氛陡然一變。如果說之前是審判庭，那現在，就成了一個最高規格的戰略研討室。
“都坐，別站著了。”周振雄親自走過來，拍了拍張承德教授的肩膀，又對陳默和老王溫和地笑了笑，示意他們坐到會議桌邊。
他沒有回到主位，而是很自然地拉開一張椅子，坐在了陳默的旁邊，市長王為民也隨之在另一側坐下。這種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認可。
“張教授，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周振雄的語氣裡滿是真誠的尊敬，“要不是您，我們鳳凰市，險些就成了天大的罪人。”
張承德教授擺了擺手，神情嚴肅：“周書記言重了。我只是一個搞技術的，說幾句實話而已。真正該感謝的，是陳默同志。是他，把這份蒙塵的明珠，從故紙堆裡重新挖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陳默身上。
陳默沒有居功，他知道，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也不是邀功的時候，而是要把事情真正落到實處的時候。
“書記，市長，張教授，”他開口，聲音沉穩，“找到技術只是第一步。如何讓紙上的技術，變成生產線上的產品，讓三千名工人有飯吃，有活幹，才是我們接下來最緊要的任務。”
市長王為民點了點頭，他是個務實派，立刻接過了話頭：“小陳說得對。技術是好技術，但盤活一個爛攤子，需要的是真金白銀。紡織廠現在的債務是個無底洞，市財政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填補窟窿，並且重新投入生產。”
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空有屠龍之技，沒有錢去造刀，一切都是空談。
老王在一旁聽著，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展示自己公司的實力，卻被陳默一個眼神不著痕跡地制止了。
陳默知道，現在還不是商人唱主角的時候。他必須把整個方案的格局，從單純的商業投資，提升到政、產、學、研一體的高度。
他看向張承德教授，問道：“張教授，恕我冒昧。這項技術雖然領先，但畢竟是十年前的構想。如果現在要投產，在裝置和工藝上，會不會有甚麼障礙？”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平，既尊重了專家的權威，又把話題引向了更深的層次。
張承德教授讚許地看了陳默一眼，扶了扶眼鏡：“你問到點子上了。這項技術的核心理念非常超前，但如果用現有的生產線去實現，效果會大打折扣。特別是它的能源回收系統，對裝置的精密性和材料要求極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也巧了。我們實驗室近幾年一直在研究一套應用於新能源汽車的高效能轉化模組，其核心技術，正好可以用來升級這套紡織裝置的能源系統。兩者結合，可以說是相得益彰，甚至能把原設計的效能再提升百分之十。”
周振雄和王為民的眼睛同時亮了。
他們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深意。這已經不是簡單地復活一項舊技術了，而是兩項頂尖技術，一項來自過去，一項來自現在，即將在這裡交匯、融合，催生出一個全新的怪物。
“那資金方面……”周振雄看向張教授。
張承德教授苦笑著搖頭：“我們是國家重點實驗室，經費都得用在刀刃上，主要是搞基礎研究，沒有產業投資的預算。”
會議室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技術有了，升級方案也有了，就差啟動資金。
就在這時，陳默才緩緩地轉向了那位一直沒找到機會插話的市場總監老王。
“書記，市長，關於資金和市場的問題，我想，這位秦氏集團的王總監，應該能給我們一個答案。”
老王等這句話已經等得花兒都快謝了。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洋溢著商人的精明與激情。
“周書記，王市長！我代表我們秦氏集團，也代表我們的董事長秦雪女士，在這裡表個態！”老王的聲音洪亮而自信，“錢，我們出！市場，我們有！我們不僅要盤活這個廠子，我們還要把它打造成我們集團旗下最高階的科技面料研發和生產基地！”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投資意向書，雙手遞給周振雄。
“我們初步計劃，第一期注資五個億！其中三個億，用於清償紡織廠的全部歷史債務，包括拖欠所有工人的工資和補償金。另外兩個億，用於廠房改造和生產線的更新換代！”
“嘶……”饒是周振雄和王為民見慣了大場面，也被這個數字驚了一下。
五個億，說拿就拿出來了，而且是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先期投入，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另外，”老王繼續說道，“我們希望，能與張承德教授的實驗室達成深度戰略合作。我們願意出資成立一個聯合技術中心，由張教授團隊主導，專門負責將這項新技術與現代工藝結合，並進行後續的研發升級。所有研發經費，我們全包了！我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研發成果，必須優先在我們鳳凰市的新工廠進行產業化應用！”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決了錢的問題，又捆綁了最頂尖的技術團隊，還給足了市裡領導面子，把“產業化落地”這個最大的政績留在了鳳凰市。
周振雄和王為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喜悅。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陳默發現了寶藏，張教授為寶藏進行了鑑定和升級，秦氏集團則負責將寶藏鑄成權杖。政、產、學、研，四個輪子，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即將驅動一輛全新的戰車，轟然啟動。
周振雄拿起那份投資意向書，仔細看了看，然後鄭重地放在桌上。
“好！很好！”他連說了兩個好，“秦氏集團有這樣的魄力和遠見，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歡迎和感謝！”
他看向陳默，眼神裡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陳默同志，你這次，不只是為市裡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更是為鳳凰市的未來，引來了一隻真正的金鳳凰！”
陳默的腦海裡，【人情賬本】的頁面上，來自周振雄的那條人情值，在“高度賞識”的標籤下，數值又向上跳動了一大截，最終定格在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並衍生出了一條新的備註：【可信賴的干將】。
“書記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陳默平靜地回答。
接下來的事情，就進入了具體的操作層面。
周振雄當場拍板，由市長王為民牽頭，成立一個最高規格的專項工作組，為新公司的成立提供一站式服務，所有審批流程一路綠燈。
新公司的股權結構也很快有了初步意向：秦氏集團以資金和市場入股，佔絕對控股地位；張承德教授的實驗室以技術作價入股，享受分紅權；市政府則以土地和政策入股，佔小部分股份，確保對這家關係到國計民生的企業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最重要的，是關於原紡織廠三千名職工的安置問題。
老王代表秦氏集團給出了承諾：“所有願意留下的老工人，我們全盤接收！不僅補發所有欠薪，還會根據他們的技能進行培訓，安排到新的崗位上。新公司的薪酬待遇，只會比以前更高，福利保障，只會比以前更好！”
這個承諾，擲地有聲，也徹底打消了周振雄和王為民最後一絲顧慮。
會議一直開到傍晚，當所有的細節都敲定，一份由市政府、秦氏集團、張承德教授三方共同簽署的戰略合作備忘錄新鮮出爐時，窗外的天空，已經被晚霞染成了瑰麗的金色。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張教授和老王，辦公室裡只剩下了周振雄、王為民和陳默三人。
“陳默，你今天，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啊。”王為民市長感慨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歎。
周振雄則親自給陳默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眼神深邃地看著他：“從榕城縣的泥潭裡，到市裡的這潭深水，你這趟借調，可真是沒白來。”
陳默捧著溫熱的茶杯，沒有說話。
周振雄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華燈初上的城市，緩緩說道：“協議簽了，投資來了，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接下來，最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那三千名工人，他們被拖欠了太久，被欺騙了太久，心裡充滿了怨氣和不信任。現在，協議是簽了，但對他們來說，那還只是一張紙。如何把這張紙，變成他們手裡熱騰騰的工資條，變成工廠裡重新響起的機器轟鳴聲，這才是關鍵。”
周振雄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壓得住場子，鎮得住人心，並且能把我們今天在會議室裡畫下的這張藍圖，真真正正帶到工人中去，讓他們相信，讓他們支援，讓他們看到希望的人。”
他停頓了片刻，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默同志，這個任務，我想交給你。你，有沒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