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張縣長的狂喜與感激，人情值突破天際！
張明遠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開了大廳裡凝固的空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那幅畫，轉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這位在雲山縣素來以沉穩、儒雅著稱的縣長，此刻完全失了態。
他快步走來，人群下意識地為他分開一條道路。他的西裝有些凌亂，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翹起了幾根，但這些他都毫不在意。他的眼睛，死死地鎖在那幅《秋山行旅圖》上，那雙總是帶著審視與思量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於孩童般的純粹的狂喜。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蹌，彷彿腳下不是平坦的大理石地面，而是佈滿坎坷的山路。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鼓點上。
太像了。
不，不是像，這就是！
畫上那座主峰右下角，有一處不起眼的皴法，因為當年儲存不善，墨色比周圍淡了那麼一絲絲，像一塊小小的胎記。小時候，父親曾抱著他，指著那裡告訴他：“遠兒，你看，再完美的東西，也總有遺憾。做人也是一樣，要懂得接納不完美。”
還有那條古道盡頭，隱於雲霧中的兩棵松樹，其中一棵的樹冠上，有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墨點。那是畫作成就，大家范寬酒後興起，不慎滴落的一滴墨。他沒有塗改，反而順勢在旁邊添了幾筆，化作了一隻歸巢的飛鳥，堪稱神來之筆。
這些細節，這些故事，是他們張家幾代人，口口相傳的秘密。是鐫刻在血脈裡，比任何鑑定證書都更加可靠的印記。
張明遠終於走到了桌前。
他停下腳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呼吸著，彷彿空氣中都瀰漫著那幅畫獨有的、混合了舊紙與陳墨的馨香。
他的手，緩緩抬起，懸停在畫卷上方，卻遲遲不敢落下。那隻手在微微顫抖，像是不敢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太過珍貴的夢境，生怕一碰，夢就碎了。
他沒有看畫，而是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陳默。那眼神裡，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震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激，一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巨大感激。
“小陳同志……”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這……它怎麼會……”
陳默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微笑。他沒有居功，也沒有邀功，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輕聲說道：“張縣長，機緣巧合，尋回了這件寶貝。我想，物歸原主，是它最好的歸宿。”
物歸原主。
這四個字，像一股溫暖的電流，瞬間擊中了張明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陳默沒有問這幅畫的來歷，沒有提它是如何被吳久奪走的，甚至沒有提自己是如何得到的。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將這份天大的人情，連同這件無價的國寶，一起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份從容，這份氣度，這份滴水不漏的周全，讓張明遠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這一刻，陳默的腦海中，【人情賬本】的介面之上，發生了堪稱壯觀的一幕。
代表著張明遠的那一行資料，原本只是普通的白色字型，顯示著一個不高不低的“50（初步認可）”。就在陳默說出“物歸原-主”這四個字的瞬間，那行數字猛地炸開，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瘋狂地向上飆升。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檢測到‘決定性人情事件’：尋回傳家之寶！】
【張明遠，對您人情值：（再生之恩，傾力相報）！】
數字最終停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並且不再是簡單的數值，而是變成了一行由純金色光芒構成的，彷彿帶著溫度與生命力的文字。
【叮！恭喜宿主，與目標人物‘張明遠’締結‘高階人情契約’。該契約具備唯一性與最高優先順序。在張明遠能力範圍之內，他將視您的請求為第一要務。】
陳默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才是“投資”的真正意義。有時候，一份恰到好處的幫助，遠比無數的金錢和權力，更能收買人心。
“好……好一個物歸原主！”張明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他終於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像是撫摸愛人的臉頰一般，觸碰了一下畫卷的邊緣。
溫潤的，帶著歲月沉澱的質感。
是真的。
兩行熱淚，再也抑制不住，從這位一縣之長的眼眶中滾落。
他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卻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聳動。
大廳裡，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鎮住了。
紀委書記周正國，看著張明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陳默，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他現在終於完全明白了陳默的整個佈局。
亮出巡視組身份，是“勢”。
請出錢德海揭露贗品，是“術”。
最後，拿出這幅真跡，才是真正的“道”！
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它不僅徹底擊潰了吳久，將他釘死在騙子的恥辱柱上；更重要的是，它將縣長張明遠，從一個“可能與吳久有染”的尷尬境地裡，徹底摘了出來，甚至讓他變成了“受害者”！
最關鍵的是，他還透過這種方式，讓張明遠欠下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一石三鳥！
這個年輕人，已經不能用“前途無量”來形容了。他的心智，他的手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範疇。這簡直就是個妖孽！
而那些癱在地上的官員，如王海、李衛東之流，此刻更是羞憤欲死。
他們現在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自己有多麼可笑。
他們還以為吳久拿贗品糊弄他們，是對他們的不重視。現在看來，何止是不重視，簡直就是把他們當成了豬狗一樣的蠢貨！
真正的好東西，吳久是留著用來釣張明遠這條大魚的！而他們，不過是吳久用來測試忠誠度、用來拴住他們的，連成本都不到一千塊的狗鏈子！
巨大的羞辱感，比被紀委帶走調查的恐懼，更加折磨人。王海只覺得喉頭一甜，竟也跟著噴出了一口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角落裡，秦雅捂著嘴，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看著陳默，看著這個男人，是如何舉重若輕地，將一場足以顛覆縣城權力格局的風暴，玩弄於股掌之間。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到了最後，不僅算計了敵人，甚至連“盟友”的反應和收益，都一併算了進去。
這種掌控一切的強大，讓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終於，張明遠平復了情緒。他轉過身來，雖然眼眶依舊泛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與堅定。
他走到陳默面前，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卻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陳默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小陳，”張明遠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以後在雲山縣，有甚麼事，直接來找我。”
這是一句承諾。
一句來自一縣之長的，分量重逾千鈞的承諾。
陳默能感覺到，隨著這句話，那道金色的“高階人情契約”彷彿變得更加凝實。
他點了點頭：“謝謝張縣長。”
就在這時，紀委書記周正國走了過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張縣長，恭喜尋回重寶。不過眼下，還是正事要緊。”周正國看了一眼那幅畫，又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吳久和王海，“人證物證俱在，該收網了。”
張明遠立刻會意，鬆開陳默的手，恢復了一縣之長的威嚴：“周書記說的是。孫海！”
“到！縣長！”一直像木樁一樣戳在那裡的縣長秘書孫海，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全力配合紀委和公安同志的工作！務必將吳久犯罪團伙，以及所有涉案人員，一查到底，絕不姑息！”張明遠的聲音，斬釘截鐵。
“是！”孫海大聲應道，看向吳久等人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半分猶豫，只剩下冰冷的切割。
周正國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陳默，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默同志，”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你這次，可是給我們紀委，送來了一份天大的功勞啊。”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陳默謙虛道。
“呵呵，你該做的事，可還沒做完。”周正國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那條簡訊，你收到了吧？”
陳默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那就好。”周正國的笑容裡，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看來，領導對你的表現很滿意。不過，今天這場戲，雖然精彩，但也只是開胃菜。”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吳久，只是盤踞在雲山縣的一條地頭蛇。他背後，還有人。省巡視組真正的目標，是把他背後那條藏在市裡，甚至省裡的大魚，給釣出來。”
周正國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重新落在陳默臉上。
“而你，陳默同志，就是我們放出去的，最鋒利，也最完美的那個魚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