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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2025-12-01 作者:把酒臨風D

指揮中心的掛鐘指向凌晨三點時,葉寒的指節在鍵盤上頓住了。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螢幕上的頻譜圖在藍光裡跳動,原本起伏的麥浪狀波形突然裂開道細縫——像是有人用鑷子夾開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露出底下藏著的暗紋。

他輕聲罵了句,滑鼠滾輪狂轉。

後頸的汗順著襯衫領口往下淌,這是他連續熬的第四個通宵,但此刻的清醒程度比喝了十杯黑咖啡還強烈。

頻譜圖被放大到千倍,那些原本被判定為背景雜音的波峰波谷,竟漸漸拼出段殘缺的旋律。

秦隊!他幾乎是撲到戰術指揮台前,來看看這個!

秦嵐正在整理前晚的作戰簡報,聞言抬頭時眉峰微挑——她太熟悉葉寒這種眼睛發亮的模樣了,上回他發現系統漏洞時也是這樣。

她放下平板走過去,螢幕上的波形圖在兩人之間投下幽藍的光。

這是......她指尖輕點其中一段,《月亮粑粑》?

是變調版。葉寒快速調出二十年前的音訊檔案,對比鍵按下的瞬間,兩個波形在螢幕上重疊。

原本扭曲的暗紋突然清晰起來,像被擦乾淨的老唱片,當年孤兒院護工哄孩子們睡覺的搖籃曲!

我比對了全國三十七個兒童救助站的錄音,匹配度87%!

秦嵐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飛,檔案庫的檢索條瘋狂滾動。

當林秀蘭三個字跳出來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西南鎮安村年至2003年任護工,現居鎮安村三組7號,子女已故,獨居。她抬頭看葉寒,能聯絡上嗎?

衛星電話已經撥了。葉寒指了指牆角的通訊器,紅色訊號燈正在閃爍,老人手機訊號弱,但定位顯示她在家。

指揮中心的空氣突然緊繃起來。

蘇白靠在窗邊,手裡的保溫杯還冒著熱氣——那是他給小墨煮完加蛋面後給自己留的,此刻卻忘了喝。

他望著牆上的世界地圖,目光停在東歐那片密密麻麻的紅點上——那裡關押著二十頭被改造的幼體巨獸。

不等他們醒。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根針戳破了緊繃的空氣,咱叫他們媽來喊。

通訊器的一聲接通。

葉寒手忙腳亂地調整擴音器,螢幕裡出現張佈滿皺紋的臉。

老人穿著藏青布衫,背後是貼滿舊年畫的土坯牆,她扶著老花鏡湊近攝像頭:同志,這大半夜的......

林奶奶。蘇白蹲下來,讓自己的臉儘量貼近螢幕,我是龍國御獸司的蘇白。

您還記得二十年前,哄孩子們睡覺唱的那首《月亮粑粑》嗎?

老人的手突然抖了。

她扶著桌沿站起來,老花鏡滑到鼻樑上,眼眶瞬間泛紅:我......我記得。

那時候孩子們總說,奶奶唱得比收音機好聽......她的聲音哽咽起來,可我那小囡......

奶奶。蘇白輕輕打斷她,現在有群孩子,也想聽您唱這首歌。

他們走丟了二十年,現在......他喉結動了動,現在您一喊,他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老人的手按在胸口,那裡彆著枚褪色的紅五星。

她慢慢坐直,從抽屜裡拿出塊藍布包著的東西——展開時,是串缺了顆珠子的銀鎖,這是當年最後個孩子留下的。她抬頭時,眼裡的渾濁褪盡,我還能唱嗎?

直播鏡頭亮起的瞬間,指揮中心的燈光調暗了。

老人坐在竹椅上,背後的舊掛鐘作響。

她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聲音像片被歲月揉皺的葉,卻帶著溼潤的溫度:月亮粑粑,兜裡坐個嗲嗲......

小墨原本趴在監控屏前打盹,背鰭突然泛起幽藍的光。

它抬起頭,熱線從脊椎骨間絲絲縷縷冒出來,在半空織成張金色的網。

網紋隨著歌聲起伏,像被風吹動的麥浪。

訊號捕獲!葉寒的手指在操作檯上翻飛,諧波頻率正在透過歸途訊號塔編碼......小墨的熱線承載量提升300%!

東歐某秘密基地的穹頂下,那頭被編號為K-17的冰原幼體突然抬頭。

它的熱線原本是冷白色,此刻卻泛起暖黃的漣漪。

監控畫面裡,雪花般的噪點突然裂開道縫——是個穿碎花圍裙的女人,抱著襁褓在火場邊緣奔跑,嘴裡哼著走調的《月亮粑粑》。

幼體的前爪按在合金門上,原本用於破壞的冰錐簌簌脫落。

它用額頭輕輕撞擊鐵門,一下,兩下,不是為了摧毀,而是像小時候在孤兒院,用這種方式提醒護工:奶奶,我醒了,要聽故事。

全球響應點47個!葉寒的聲音在發抖,北美、南美、非洲......全部檢測到同步播放!

敵方的警報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秦嵐調出衛星畫面,只見歐亞大陸上無數紅點正在變綠——那是被改造巨獸的腦波從攻擊模式喚醒模式。

她冷笑一聲,將最新資料投到大屏上:聲紋遮蔽系統?

他們能遮蔽訊號,能遮蔽記憶嗎?

過去七十二小時,敵國境內巨獸自毀事件11起,最後熱線畫面全是母親背影

韓青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掃了眼訊息,抬頭時眼裡有光:前線線報,某指揮官擊斃了自己的巨獸——因為它戰前突然哼媽媽的味道

蘇白坐在戰術臺邊,慢條斯理地嘬了口汽水。

螢幕裡,東歐幼體還在撞門,門沿已經被蹭掉了漆。

他對著鏡頭笑:不是它瘋了,是有些人忘了——它們也是被人抱著長大的。

啟動尋親廣播站。他轉身對葉寒點頭,讓所有失去孩子的家庭上傳語音,AI修復後透過熱線播送。

第一段錄音響起時,指揮中心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是位東北大媽的聲音,帶著大碴子味的哽咽:娃啊,媽把你愛吃的酸菜白肉鍋留著呢,灶上溫著,你啥時候回來都熱乎......

北極冰封基地的監控突然爆雪花。

等畫面恢復時,所有人倒抽口冷氣——那頭沉睡百年的S級寒霜巨獸正緩緩睜眼,雪白色的熱線像雪崩般炸開,冰封的穹頂裂開蛛網狀紋路。

它沒有發出攻擊的咆哮,而是抬起巨爪,笨拙地模仿人類揮手動作,熱線裡傳出斷續的音節:......媽......回......

它會說話了!彈幕瞬間被淚水淹沒。

【崽在叫媽媽!】【二十年前的小不點,現在長成大怪獸了】【媽媽在,別怕】的刷屏幾乎淹沒了整個直播介面。

深夜十點,小墨突然仰天長嘯。

這聲嘯叫和以往的攻擊波不同,更像是無數段錄音拼接成的合唱——有四川話的么兒回來吃飯,有上海話的囡囡儂餓伐,有普通話的寶寶,媽媽在這兒。

熱線如星河傾瀉,覆蓋七大洲的夜空。

葉寒盯著熱力圖,綠色的響應點像春汛的河水般蔓延。

他的聲音發顫:它們......都在答到。

北美基地的巖獸在哼《蟲兒飛》,非洲草原的雷鳥在重複媽媽抱,連南極的冰鯨都......

蘇白站在指揮中心的高臺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小墨的熱線在他身側流轉,帶著暖融融的溫度,像小時候媽媽蓋在他身上的被子。

他輕聲說:從今天起,別叫它們兵器,叫——迷路的孩子。

遠方某座被黑布遮蓋的高牆內,影蝕緩緩抬起爪。

這頭被稱為毀滅兵器的終極巨獸,此刻爪尖的暗紋不再是攻擊性的螺旋,而是柔和的波浪。

它對著監控攝像頭,做了個所有人類都懂的動作:食指輕點嘴唇,然後緩緩指向東方——那是家的方向。

指揮中心的廣播突然響起,是衛星中繼的模糊音波。

那是來自東歐基地的實時畫面,K-17終於撞開了門。

它蹲在雪地裡,仰頭對著天空,熱線裡飄出段走調卻清晰的哼唱。

月亮粑粑,兜裡坐個嗲嗲......

全球熱線仍在迴盪著媽媽的味道的餘音,像根無形的線,正穿過雲層,越過海洋,輕輕系在每頭巨獸的心上。

下一聲,會不會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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