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指揮室，空調嗡鳴著吐出冷風，葉寒的白襯衫後背洇著深色汗漬。
他攥著膝上型電腦的手指關節發白，踹門的力道大得讓門框撞出悶響：“找到了！”
正靠在控制檯打盹的秦嵐猛地直起腰，戰術筆從指間滑落，“啪”地砸在金屬檯面。
她抓起桌上的戰術平板，瞳孔在藍光裡收縮——葉寒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裡，一行加密短訊像道驚雷：“我想回家”。
“代號‘灰隼’，敵國三級飼養員，負責影子容器溫控系統。”葉寒把電腦推到秦嵐面前，滑鼠游標快速劃過追蹤日誌，“過去72小時，他用17個不同IP地址傳送試探訊號，剛才這條用了他們實驗室的內網埠——他急了。”
秦嵐的指尖在平板上翻飛，調出的資料裡彈出張泛黃的舊照片：穿病號服的少女靠在窗邊，手腕纏著滲血的繃帶。
“三年前，第一批‘容器候選’實驗事故。”她聲音發緊，“這是他妹妹，實驗體編號07-312。”
蘇白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轉椅上，小墨蜷在他腿上啃磨牙骨。
聞言他動作一頓，磨牙骨在小墨嘴裡發出“咔嚓”輕響。
少年垂眸望向懷裡那團暖烘烘的鱗片，指腹輕輕摩挲小墨後頸的背鰭——那裡正泛著若有若無的金光，是熱線活躍的徵兆。
“所以他聽懂了。”蘇白突然笑了，指節抵著下巴，“崽的熱線不是噪音，是在說‘你們心裡的話’。”
小墨似乎聽懂了，肉爪扒拉他的手腕，喉嚨裡發出咕咕的輕鳴。
熱線從它眉心的鱗片間滲出，像金絲般纏上蘇白的指尖。
“要接他回來，得讓他‘看見’我們。”蘇白起身，把小墨放在操作檯上。
小墨歪著腦袋，琥珀色的眼睛裡浮起細碎的星光。
它閉合眼瞼的瞬間，熱線如利箭穿透電離層，在指揮室的全息屏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軌跡——最終停在某個座標點，精準纏繞在一段舊傷疤的影像上。
“那是他手腕的實驗烙印。”葉寒盯著全息屏，聲音發顫，“三年前的舊傷，每次溫度變化都會發癢。”
千里外的敵國實驗室值班室，灰隼正用冷水拍臉。
鏡子裡的男人眼眶青黑，手腕上的暗紅色疤痕在冷光下泛著詭異的紫。
他抓起桌上的馬克杯，杯底沉著半塊沒化的冰——這是他今晚第五杯冰水，可後頸的灼燒感還是壓不下去。
“叮——”
通訊器突然震動。
灰隼手一抖，冰水濺在制服上。
他按下接聽鍵的瞬間，眼前突然浮現幻象：暖黃的光暈裡，一碗冒著熱氣的泡麵騰起白霧，旁邊坐著個穿黑色衛衣的年輕人，正勾著嘴角衝他笑：“兄弟，14億人等你開吃。”
“你……”灰隼踉蹌著扶住桌沿，喉結滾動。
幻象裡的泡麵香突然變得清晰，是他妹妹出事前最愛吃的番茄味。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他抬起顫抖的手，想觸碰那碗麵，卻穿過了虛影。
“我想回家。”他對著空氣呢喃，聲音輕得像嘆息。
指揮室裡，小墨的熱線突然亮了幾分。
蘇白的系統介面跳出提示：“情緒錨點鎖定成功。”他轉身抓起直播裝置，對著鏡頭勾唇一笑：“兄弟們，該咱們搭橋了。”
彈幕幾乎是瞬間刷屏。
【？？？蘇神這是要搞大動作？】
【搭橋？搭甚麼橋？】
【崽崽熱線亮成小太陽了！】
蘇白把鏡頭轉向小墨，後者正用肉爪扒拉他的袖口，背鰭上的金光隨著呼吸明滅。
“現在，不是我們去接他——是我們讓他自己走過來。”他敲了敲控制檯，“打賞‘泡麵湯’，每一份都是一盞路燈。”
螢幕裡的打賞欄瞬間被點亮。
火箭、飛船、甚至有人打賞了“十噸泡麵湯”的特效，金色資料流在全息屏上匯成星河。
系統將打賞資料與熱線繫結，在灰隼的逃亡路線上織出一張光網——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
此時的灰隼正貓在實驗室後巷的垃圾桶旁。
他懷裡的金屬盒貼著心口，裡面裝著影子容器的核心資料。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縮了縮脖子，卻發現腳邊的地面在發燙。
“加油。”
模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灰隼猛地抬頭，甚麼都沒看見。
他繼續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上，可那熱度裡裹著暖意，像極了妹妹出事前，用暖水袋焐他凍僵的手。
這次他聽清了，是個年輕男孩的聲音。
“加油啊！”
“兄弟，我們在！”
更多聲音湧進耳朵，像潮水漫過他的耳膜。
灰隼笑了，眼淚混著汗水滴在金屬盒上。
他跑得更快了，腳邊的光網隨著他的步伐亮起，像有人在黑暗裡為他點起一盞盞燈。
當他踏入邊境無人區時，槍聲劃破了夜。
“叛徒！”
狙擊手的瞄準鏡鎖定他的眉心。
灰隼跪在地上，懷裡的金屬盒被壓得變形。
他望著遠處的界碑，嘶吼聲裡帶著哭腔：“我不是叛徒！我是從地獄逃出來的！”
子彈破風而來的瞬間，小墨突然抬頭。
它的熱線如火山噴發般炸向天際，在灰隼頭頂展開一面光盾——由百萬條彈幕組成的光盾，“崽爸爸罩你”幾個大字在光盾上流轉。
子彈撞在光盾上，像雪落在熱鐵上，“滋啦”一聲蒸發。
邊境線另一側，秦嵐的戰術靴碾過碎石。
她扛著突擊步槍衝在最前，身後是全副武裝的接應小隊。
“這邊！”她大喊著撲過去，把灰隼護在身下。
“歡迎回家。”她扯下戰術面罩，露出染血的笑容。
灰隼的嘴角滲著血，他顫抖著摸出懷裡的隨身碟，塞進秦嵐手裡：“影子容器……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在年度戰場引爆……複製災變……”話音未落，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蘇白接過隨身碟時，指尖觸到了上面的血漬。
小墨湊過來，用鼻尖蹭他的手背，熱線輕輕掃過隨身碟表面。
少年抬頭望向全息屏上的年度戰場地圖，地圖輪廓在隨身碟表面若隱若現。
他的笑容漸漸收了，眼底浮起冷意。
“原來他們想的，不是贏——是拖全世界陪葬。”
指揮室的燈光突然暗了暗。
葉寒抱著電腦衝進來，額角掛著汗：“隨身碟七層加密，我破不開……”
蘇白低頭看向小墨。
小墨歪著腦袋，熱線正輕輕觸碰隨身碟，鱗片下的金光像在醞釀甚麼。
“或許，需要另一種方法。”他輕聲說。
全息屏上，年度戰場的座標點突然閃爍起來。
小墨的熱線末端，正鎖定著最後一個未標註的紅點——那裡，藏著比複製災變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