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的大腦一片空白，冰冷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
兩個鮮紅如血的選項懸浮在他眼前，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灼燒著他的神經。
【焚天】：以長城北段防線徹底崩塌為代價，引動地脈深處的紅蓮業火，瞬殺凜冬女王。
【守土】：消耗所有信念值，將紅蓮護盾的強度提升至極限，但無法對凜冬女王造成致命傷害。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整個戰場的命運。
直播間內，彈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奔湧，彷彿兩條意志的洪流在激烈碰撞。
“選焚天！別猶豫了！殺了那個女王，一切就都結束了！”
“放屁！長城沒了我們守甚麼？那後面就是中州平原，是上億的同胞！”
“迂腐！人都快死光了還管牆？只要蘇神和崽崽活著，就有希望！”
“這不是牆，這是精神象徵！是龍國的脊樑！脊樑斷了，人活著也只是行屍走肉！”
“求求了，蘇神，選焚天吧，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犧牲了！”
“必須守長城！死戰不退！老子這條命算一個！”
爭吵聲隔著螢幕都彷彿要溢位，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蘇白卻甚麼也聽不見。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螢幕，理智與情感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佈滿乾涸血跡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卻異常沉穩：“孩子，別被選擇迷惑了。”
蘇白猛地回頭，看到老人堅毅的臉龐。
趙鐵山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笑容，他指了指腳下龜裂的城牆，又指了指身後那些仍在與活屍搏鬥的、疲憊不堪計程車兵。
“我們守的，從來都不是這道牆。”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蘇白心上，“我們守的，是牆後面的人。”
一句話，如晨鐘暮鼓，瞬間震散了蘇白腦中的迷霧。
是啊，他守的是人。
可就在他準備做出決定的瞬間，身旁的小墨忽然動了。
這隻平時慵懶又有點小腹黑的狐狸，此刻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雜質。
它低頭，看了一眼趙鐵山胸前那枚被鮮血浸透、刻著“鐵山”二字的軍牌，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小墨抬起了它那毛茸茸的爪子，沒有絲毫猶豫，重重拍在了蘇白眼前的光幕上——它選擇的，是【守護·永固】！
嗡——！
戰場中央的神碑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
原本已經黯淡的紅蓮護盾瞬間光芒萬丈，赤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了整整三倍！
城牆的每一道裂縫都被這股熾熱的能量填滿、加固，變得比之前更加堅不可摧。
“愚蠢的選擇！”凜冬女王的冷笑聲在寒風中迴盪，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你們放棄了唯一能殺死我的機會，選擇苟延殘喘。那麼，就在絕望中，被我親手碾碎吧！”
話音未落，她高舉權杖，那尊山巒般的寒霜泰坦發出一聲咆哮，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朝著剛剛加固的城牆猛撲而來！
大地在它的腳下顫抖，那無可匹敵的壓迫感讓每一個倖存者都感到了窒息。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絕望和驚恐淹沒。
“不！崽崽為甚麼會選這個！”
“完了……這下死定了，泰坦這一撞，甚麼盾都得碎！”
“趙老英雄的話是對的，但……但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鐵山突然拼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他像一頭負傷的雄獅，一躍而起，跳上了一座被砸毀的箭樓殘骸。
他僅存的左臂死死握住斷裂的長劍，將劍柄抵在自己的胸膛，用整個身體作為支撐。
他迎著那撲面而來的活屍潮和遠處衝鋒的泰坦，用盡生命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孩子！別怕！老子……在你身後！”
吼聲落下，他決然地迎面撞向了最前方那群攀上城頭的活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華麗的光效。
趙鐵山的身體在接觸到活屍的瞬間，就彷彿融入了光中，炸成一蓬溫熱的血霧，無聲無息地滲入了他腳下每一塊古老的城磚。
他以血肉，為長城鑄魂！
【叮！檢測到無上的守護信念！信念值 +8000！】
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徹了整個直播間，也響徹了蘇白的腦海。
這突如其來的鉅額信念值，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像是點燃火藥庫的最後一粒火星！
嗡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光芒大放。
那面覆蓋全城的紅蓮護盾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吸收了趙鐵山以生命獻祭的信念之後，它彷彿擁有了真正的靈魂。
在數億觀眾震撼的注視下，赤色的護盾迅速拉伸、拔高，最終化作了一道橫亙天際的萬里長城虛影！
這道虛影古老、雄渾、氣勢磅礴，彷彿從華夏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奔騰而出，帶著無數先輩的意志，將整片戰場籠罩其中！
“吼！”
寒霜泰坦那巨大的拳頭，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寒氣，重重地砸在了這道赤色長城虛影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崩裂，反而發出了一聲沉悶如撞鐘般的巨響！
“鐺——！”
一股難以想象的反震之力順著泰坦的手臂倒卷而回，它那山嶽般的身軀竟被震得節節敗退，每退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蛛網般的裂痕。
就連它身後的凜冬女王，也被這股強橫的衝擊波掀飛出去，狼狽地在數十米外翻滾落地！
全場死寂。
直播間彈幕停滯了整整三秒，隨後徹底引爆。
“臥槽！臥槽！那是甚麼？！”
“是長城！護盾變成了長城！”
“趙老英雄……他沒有白死！他的信念，化作了真正的守護！”
“這才叫守土！以身為牆，以魂為城！這才是我們的華夏！”
“淚目了，我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傻子……”
戰場之上，神碑的光輝愈發熾盛，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將小墨籠罩其中。
在這神聖的光芒裡，小墨的身軀緩緩升空，它的背後，一個模糊而偉岸的身影若隱若現——那是一個身披古老戰甲，彷彿從神話時代走出的古代御獸戰神！
【叮！檢測到宿主與契約獸‘九尾幻狐’的信念高度同步，達成隱藏成就：御獸之名！】
【恭喜宿主！與契約獸‘九尾幻狐’的羈絆等級提升至：中級！】
【解鎖新許可權：可額外繫結2名正式飼養員。】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讓蘇白和所有觀眾都愣住了。
“御獸之王？！這是甚麼神仙稱號！”
“崽崽成神了！不，是蘇神和崽崽一起成神了！”
“羈絆中級！還能再繫結兩個人？蘇神這是要組建神級戰隊啊！”
“贏了！我們贏了！”
歡呼聲響徹雲霄，然而，就在勝利的喜悅達到頂峰時，遠處，凜冬女王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擦去嘴角的冰藍色血液，抬起頭，看向懸浮在空中、沐浴神光的小墨，眼中第一次沒有了高傲與殘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不是你的力量……”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這不是任何個體的力量……這是……這是他們的意志！”
她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對著身前的空氣狠狠一撕！
“嗤啦——！”
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開，一個不規則的、散發著無盡不祥氣息的漆黑裂縫出現在她面前。
裂縫深處，是純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凜冬女王的臉上露出一抹病態而瘋狂的笑容，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巍峨的赤色長城虛影，以及光芒中的蘇白和小墨。
“你們以為這就是結束嗎？”她的聲音穿過寒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真正的寒冬，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