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巴黎，布林歇機場。
第48屆巴黎航展。
這不僅是飛機的展覽，更是大國之間秀肌肉的角鬥場。
誰的胳膊粗，誰就能制定未來五年的天空規則。
此時此刻，美國館可以說是人氣爆棚，場面比奢侈品打折還要誇張。
巨大的通用電氣（GE）標誌下，擺放著一臺被切割開的發動機模型，AETD（自適應變迴圈發動機）。
無數聚光燈打在上面，鈦合金葉片反射出冷冽的銀光。
“先生們，女士們，這不僅僅是一臺引擎，這是藝術！”
臺上的GE首席工程師邁克爾·道格拉斯，正用典型的美式誇張語調演說著，唾沫橫飛，“它擁有革命性的‘三外涵道’設計！
它可以根據作戰需求，在‘渦噴’的狂暴推力和‘渦扇’的省油巡航之間自由切換！
相比F-35的F135發動機，我們的油耗降低了25%，推力增加了10%！
這是第六代戰機的心臟！是上帝賜予美利堅的禮物！”
臺下掌聲雷動。
各國武官、航空公司高管、專業媒體，無不對此頂禮膜拜。
人群角落，華夏代表團的區域卻顯得有些冷清，氣氛壓抑。
“這就是所謂的‘三外涵道’啊……”
606所的老所長死死盯著那個複雜的結構圖，眼裡的羨慕根本藏不住，但也有些發苦，“太精妙了。
這個變流路調節機構，我們目前還在預研階段，至少落後人家一代半。”
旁邊的一位空軍參謀也嘆了氣：
“如果F-35哪怕F-15EX都換裝了這個，我們的殲-20即使有雷達優勢，但在航程和超巡能力上，又要被壓一頭。
李將軍，這仗難打啊。”
李援朝坐在最後面，臉黑得像鍋底。
為了這次航展，國內其實準備了改進版的WS-15。
但在對方這種劃時代的產品面前，一點推力的提升就像是拿木棍跟人家的加特林比。
拿出來也是丟人。
“許燃那小子人呢？”
李援朝低聲罵道，“說好的‘看戲’，他人呢？這就是他讓我們來看的戲？
看美國人怎麼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話音未落。
原本正播放著AETD發動機渲染動畫的現場大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滋——滋——”
兩聲刺耳的電流麥噪聲。
邁克爾·道格拉斯正說到高潮部分：“在這項技術面前，東方的某些仿製品，就像是石器時代的玩具……”
螢幕黑了。
還沒等邁克爾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華夏代表團展位上原本只是輪播風景宣傳片的巨型LED螢幕，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陣耀眼的藍光。
動靜太大了，瞬間把全場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畫面裡沒有主持人，也沒有精美的PPT。
是一個第一人稱視角。
背景似乎是一個萬米高空的駕駛艙。
“喂？喂？這裡是‘刑天’測試組，聲音正常嗎？哦，通了啊。”
一個年輕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展館，並自動配上了英文字幕。
鏡頭一轉，對準了側窗。
窗外是一隻如同白天鵝般優雅的巨大機翼，是圖-160標誌性的可變後掠翼。
邁克爾·道格拉斯愣住了：“這是……俄國人的飛機？”
“各位好啊，聽說你們在巴黎討論‘變迴圈’？”
畫面裡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GE的朋友說得沒錯，改變氣流的流路確實是個好主意。
但是——”
“為甚麼一定要用笨重又容易壞的機械閥門呢？”
“既然要控制氣流，為甚麼不問問磁場答不答應？”
隨著這句話落下，畫面猛地劇烈抖動。
是加速帶來的過載。
左下角的資料欄瞬間從0.8馬赫飆升。
1.5馬赫……
2.2馬赫……
3.0馬赫！
“看好了，這才叫變迴圈。”
影片中，鏡頭猛地拉近到掛在機翼下的怪異扁平吊艙。
原本還是幽藍色正常的尾焰，在速度突破3馬赫的瞬間，進氣道外側的一圈線圈突然亮起。
不是LED燈，是因超強電流透過而電離空氣產生的電暈！
噗！
就像是有人往火焰裡撒了一把鎂粉。
尾噴口的顏色瞬間變了。
不再是燃燒煤油的橘紅色，也不是普通加力的幽藍色。
是一束紫得發白，如同絕地武士光劍一般的等離子體射流！
轟！！！
現場的音響系統顯然經過了許燃的“特別關照”，透過空氣劇烈電離爆炸產生的獨特撕裂聲，震得展館的玻璃嗡嗡作響。
資料欄繼續瘋狂跳動：
【工況模式：MHD旁路直驅】
【飛行馬赫數：5.5……6.0……6.8！】
【排氣速度 m/s】
【發電功率：5.2 MW】
“五……五點二兆瓦？！”
GE展臺上，邁克爾·道格拉斯手裡的鐳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見了鬼一樣瞪著【5.2 MW】的數值。
作為內行，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數字有多恐怖。
一艘普通的護衛艦，全船發電量也不過如此。
現在這居然是一臺航空發動機順帶產出的電？
而且……那是MHD！是磁流體驅動！是寫在NASA三十年後遠景規劃裡的技術！
華夏人怎麼可能現在就造出來實物？！
影片裡的畫面還沒結束。
許燃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依然清晰而欠揍：
“很多人問，發動機還要發電幹嘛？又不煮飯。好吧，給你們演示一下用法。”
只見影片視角微微一動。
隨著5.2兆瓦的能量瞬間輸出，機頭前方並沒有甚麼導彈飛出。
但是在遠方雲層深處，原本標註為“靶機”的一架無人機，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滋啦！
整個靶機的電子裝置瞬間冒煙、失控，然後在沒有任何外力打擊的情況下，像一隻死鳥一樣螺旋墜落。
這是高能微波武器。
或者是……更可怕的定向能干擾。
而這種耗能大戶，以前根本沒法裝上飛機，因為電不夠。
但現在，在那臺發出紫色光芒的怪獸引擎面前，能源似乎成了最廉價的東西。
影片最後，許燃的半身全息影像從華夏展臺上投射出來。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T恤，坐在看起來有點亂的實驗室裡，手裡還轉著一根筆。
他看著鏡頭，也看著半個地球之外的巴黎現場，目光平淡，就像是在看一群還在玩泥巴的孩子。
“邁克爾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打斷了你的演講。”
許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白牙。
“你剛才說，三外涵道是第六代戰機的標準？”
“我不想反駁你。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當你走得太快，回頭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許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關於那個充滿機械連桿、葉片和液壓系統的所謂‘變迴圈’，我們半年前就因為太落後而淘汰了。
當你可以直接用磁場這一無形的雙手去捏合空氣時，任何機械結構都是多餘的累贅。”
“所以，今天我們不是來參展的，我們只是來發個通知。”
許燃的身影逐漸消散，只留下最後一句話，在死寂的布林歇機場上空迴盪——
“關於天空的遊戲規則……改了。”
譁——
整個華夏展臺的大螢幕隨之熄滅。
足足過了十秒鐘，現場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紫白色的尾焰和恐怖的5.2兆瓦資料中。
直到不知道是誰手中的酒杯滑落，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轟！”
人群瞬間炸鍋了！
無數記者像瘋了一樣衝向依然處於懵逼狀態的華夏代表團。
各國武官臉色慘白地開始瘋狂撥打越洋加密電話。
GE展臺前，邁克爾·道格拉斯面如死灰，看著自家那臺原本精美絕倫，此刻卻顯得無比笨重可笑的發動機模型，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百個耳光。
他精心的準備變成了小丑的獨角戲。
而李援朝此時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展臺，看著剛才還趾高氣揚、現在卻一臉諂媚想要打聽情報的西方代表，忍不住咧開了嘴，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齒。
“真理。”
李將軍喃喃自語，狠狠拍了拍旁邊同樣呆滯的老院士肩膀。
“這特麼才叫真正的真理！”
……
倫敦，羅爾斯·羅伊斯總部。
昏暗的辦公室內，CEO凱萊布關掉了直播畫面。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MHD……這不可能。
就算是用了最好的材料，那個溫度也會燒燬一切線圈。”
凱萊布也是技術出身，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核心，“除非……除非他們解決了超強磁場的材料問題。
超導，一定是常溫超導。”
他的眼神從震驚逐漸變得陰鷙。
“董事長，”旁邊的一名情報官低聲說道，“我們在成飛的一條‘線’，剛才傳回來一份很奇怪的殘缺資料。
是一份廢棄的爐溫曲線圖，雖然看起來沒甚麼，但那個溫度設定很反常。”
凱萊布猛地轉過頭，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搞到它。”
凱萊布的聲音沙啞而狠厲，“不惜一切代價。
如果那是真的，這就是工業革命以來最大的秘密。
我們得不到，華夏人也別想獨吞。”
暗流，湧動得比天上的雲層更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