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303所地下三層。
絕密檔案室。
燈光慘白，打在幾張發黃卷邊、甚至帶著些許黴味的俄文圖紙上。
空氣清淨機嗡嗡作響，卻抽不走彷彿來自切爾諾貝利廢墟的陳舊氣息。
“瘋子，蘇聯人那是真的瘋。”
李援朝手裡捏著一份翻譯過來的草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盯著圖紙上形如細長雪茄、屁股後面拖著小型反應堆的怪物，“海燕……核動力巡航導彈。
不用落地，理論射程無限，這玩意兒就是個飛行的切爾諾貝利！
小許，你是不是嫌咱們現在的國際輿論壓力還不夠大？”
許燃靠在檔案櫃旁，手裡拋著一枚一塊錢的硬幣，叮噹作響。
“李叔，量子雷達只能讓我們‘看見’。但如果看見了卻夠不著，那就是看戲。”
許燃把硬幣啪的一聲扣在手背上，是金屬撞擊骨骼的脆響，“美國人的反導系統覆蓋全球，常規導彈會被攔截，唯獨這個，能在低空繞過所有防線，像個幽靈一樣掛在他們頭頂。”
“只要我想，它就能一直飛。
飛到他們的防禦系統精神崩潰，飛到他們不得不坐在談判桌前聽我講道理。”
李援朝把圖紙扔回桌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技術上怎麼解決？
那可是把核反應堆塞進導彈裡，散熱、遮蔽、小型化，哪一項不是要命的難關？
再說了，我們也找不到合適的載機進行投放測試。
咱們的轟-6K這小身板，掛這個就是小馬拉大炮。”
“誰說要用轟-6了？”許燃笑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缺甚麼，讓人送就是了。”
“送？誰送？這世界上還有哪個大善人能送得起戰略轟炸機？”李援朝被氣樂了，端起茶缸猛灌一口。
“叮鈴鈴——”
紅色的保密專線突兀地炸響。
李援朝皺眉接起，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無比。
他捂住話筒，眼珠子瞪得滾圓，看向許燃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神棍。
“俄羅斯空天軍代表團的視訊會議請求……布萊克伍德上將親自帶隊。
說是……為了他們的‘白天鵝’續命的事。”
許燃打了個響指，嘴角勾起一抹讓西方世界做噩夢的弧度。
“你看，送快遞的這不就來了嗎。”
……
十分鐘後，1號加密會議室。
巨大的螢幕牆上，布萊克伍德上將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顯得格外嚴肅。
即便隔著螢幕，北極熊般的壓迫感也撲面而來。
但他深陷的眼窩裡，藏著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焦慮。
“李將軍，許院士。”
布萊克伍德沒說甚麼外交辭令，開門見山，“我們的NK-32發動機在大修升級中遇到了麻煩。
喀山飛機制造廠的工程師在提升燃燒室溫度後，發現渦輪葉片根部出現了無法解釋的微裂紋。
如果我們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升級版的圖-160M2就永遠別想飛上天。”
NK-32，三轉子渦扇發動機，推力怪獸，是蘇聯航空工業最後的絕唱，也是圖-160這隻“白天鵝”能以2馬赫狂奔的心臟。
“把資料傳過來看看。”許燃手裡轉著圓珠筆，語氣隨意，像是幫隔壁鄰居修洗衣機。
資料傳輸很快完成。
密密麻麻的俄文引數在側屏上瀑布般流下。
旁邊的幾位303所老專家戴上老花鏡，眉頭緊鎖，這種級別的航發資料，哪怕只是看一眼都需要消耗極大的腦力。
然而許燃只是掃了兩眼。
真的就兩眼。
“別看了。”
許燃打了個哈欠，隨手在平板上畫了個圈，把資料的一段標紅，推到螢幕中央，“將軍，你們的單晶葉片鑄造工藝還停留在八十年代吧？”
布萊克伍德臉色一僵：“我們的合金配方是……”
“不是配方的事兒。”許燃直接打斷了他，“是冷卻流道。
你們為了追求推力，加大了進氣量，但葉片內部的‘蛇形’氣膜孔還在用老式的直通設計。
當轉速超過9000轉，離心力會讓氣流在彎道處產生渦流死角，導致區域性積熱。
那裡就是裂紋的起點。”
螢幕那頭的俄羅斯專家團一陣騷動。
滿頭白髮的俄方總工瞪大了眼睛，嘴裡嘟囔著“這不可能”、“上帝啊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許燃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手指輕點，一份模擬演示圖出現在螢幕上。
是羅羅公司遄達900發動機的渦輪熱端雲圖——當然，是經過許燃“最佳化”過的版本。
“這是我最近閒著無聊做的模型。”
許燃淡淡地說道，“‘發散式全覆蓋氣膜冷卻’。
如果用在NK-32上，不需要改動材料，只需要調整鐳射打孔的角度和分佈密度，渦輪前溫度就能再提150度，推力增加20%，而且壽命翻倍。”
看著那個不停旋轉、顯示著完美熱分佈的模型，布萊克伍德上將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誘惑，明晃晃的技術誘惑。
現在的俄羅斯航空工業，是真的吃老本吃到咯牙。
沒有新的資金，沒有新的人才，要不是還撐著這口大國的氣，早就趴下了。
“許院士，你要多少錢？”布萊克伍德聲音乾澀，“或者是石油？天然氣？”
“錢？你也知道我不缺錢，至於油氣……”
許燃擺了擺手，“我更感興趣的是把這些大傢伙馱上天的載具。”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援朝的手心全是汗，他猜到了這小子想幹嘛。
“我要一架圖-160。”
許燃豎起一根手指，在鏡頭前晃了晃，“不是模型，是真機。
並且是擁有完整飛控原始碼、能夠讓我們隨意改裝的那種。”
“不可能！”
布萊克伍德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那個動作大得差點把攝像頭震翻，“這是俄羅斯的戰略底牌！是國之重器！絕對不可能出售！”
“誰說我要買了？”
許燃一臉無辜地攤手，“我這是在幫你們搞‘聯合研發’。
你看，我的新技術總得有個測試平臺吧？
咱們搞個‘中俄聯合高超音速技術驗證專案’，你們出飛機，我出技術，咱們把這架圖-160改成全球最快的飛行測試臺。”
“這臺改好了，這套發動機延壽方案，我就送給你們。”
許燃的語氣循循善誘，像極了誘騙小紅帽的大灰狼，“將軍，您想清楚。
如果NK-32搞不定，那些趴在機場裡的圖-160就是一堆昂貴的廢鐵。
而且……”
許燃湊近鏡頭，壓低聲音：“你們的圖-160現在只能扔扔老舊的巡航導彈。
如果我們可以合作，讓這隻白天鵝以後能掛上高超聲速武器……”
這根蘿蔔太大了。
大到能砸死人。
俄羅斯現在最大的痛點是甚麼？
是有戰略轟炸機，但缺乏突防能力強的先進載荷。
如果能搭上華夏這趟高超聲速的順風車……
布萊克伍德頹然坐回椅子上，摘下帽子，露出光禿禿的頭頂，重重地嘆了口氣。
“許，你是個魔鬼。”
老毛子的邏輯其實很簡單——與其讓這些大飛機在庫房裡爛掉，不如拿出去搏一把。
只要還是聯合開發，面子上也過得去。
“我會向克里姆林宮彙報。”
布萊克伍德重新抬起頭，眼神複雜，“但我需要那套冷卻方案的全部技術細節，必須先驗證。”
“沒問題，今晚發你。”
影片結束通話。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許燃背上，力道大得讓許燃差點吐血：“好小子！那是圖-160啊！
咱們饞了三十年都沒摸著邊兒的東西，你這就名正言順給騙過來了？”
“各取所需罷了。”
許燃揉著肩膀，看著黑下去的螢幕，眼底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
“老毛子以為只是改改發動機。”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海燕”的圖紙。
【叮！檢測到戰略級交易達成。獎勵積分：。
解鎖技術路徑：可變後掠翼氣動控制演算法。】
系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等那隻‘白天鵝’飛到我們的機庫裡，它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隻鵝，可就由不得他們了。”許燃喃喃自語。
機身要加強，彈艙要擴容，甚至還要加上他在烏克蘭廢料堆裡撿來的黑科技……
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架真正的“空天母艦”原型機。
“準備接機吧，老李。”
許燃把手插回兜裡，“這隻天鵝既然來了華夏，我就沒打算讓它還是白著回去。
咱們得給它換身更霸氣的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