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掩體。
“B-2啊!那是B-2!懸在咱們頭頂二十年的夢魘!”
老張抓著李將軍的胳膊晃,“就這麼個把自己炸死的玩法?以後咱們教科書咋寫?這不科學啊!”
“科學就是最大的迷信。”
許燃把巧克力的錫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咱們利用了流體力學裡的激波效應,結合了無線電導航的欺騙技術,順便加了一點心理學。”
“行了,別慶祝了。”
許燃的眼神突然收斂。
他的手指重新回到了鍵盤上,劈里啪啦的敲擊聲,像是在演奏一曲送葬的進行曲。
“還沒完呢。”
“啥?”正準備掏電話給上頭報喜的李將軍手一哆嗦,“還沒完?不都掉了一架了嗎?”
“李叔,那是兩架編隊。”
許燃指著螢幕邊緣正在瘋狂變軌、甚至開始不規則顫抖的微弱訊號源,“剩下那個‘寡婦’,現在還沒死透呢。
人家要是跑回去了,只要做一個資料回放,美國佬的那群瘋狗科學家立馬就能猜出來是GPS被人動了手腳。”
“斬草,得除根。”
許燃眼神一冷。
“這……怎麼除?”
旁邊的大校擦著冷汗,“B-2現在已經爬升到兩萬米了,而且肯定關閉了所有雷達,進入了無線電靜默。
咱們的‘燭龍’現在看不見它了啊!”
B-2之所以可怕,就在於它的隱身效能。
只要它不主動發訊號,在茫茫夜空中,它就是個真正的黑洞。
“看不見?”
許燃嘴角扯起一絲壞笑,“它以為它是黑夜裡的鬼,看不見它就完了?”
“給老朋友‘賽義德’將軍發個訊息。”
許燃在通訊頻道里切入了一個極其偏門的加密線路。
賽義德,某中立國的一個老牌防空旅長,手裡捏著當年蘇聯留下來的一堆破銅爛鐵。
“告訴他,有個喝醉的美國大漢正在往他家後院跑。”
“讓他把他家那些個老掉牙的,平時都不好意思拿出來見人的米波雷達,全都給我開機!”
“米波雷達?”老張專家愣了,“那種老古董?
精度差得離譜,看個民航客機都是一團馬賽克,你看它幹啥?”
“就因為它精度差。”
許燃一邊敲程式碼一邊冷笑,“隱身飛機的原理是把雷達波反射到其他方向,這對精密的一厘米波長的雷達管用。
但是對於那種波長一米多的‘大老粗’波段……”
“B-2並不完美的機身尺寸,剛好能產生諧振。”
“在米波雷達眼裡,它雖然不是個點,但它會是一團會移動的‘霧’。”
“我要的就是這一團霧。”
……
中東上空,萬米蒼穹。
史密斯上校駕駛的“收割者01”號,此刻駕駛艙裡只剩下呼吸機令人窒息的沉重聲響。
“收割者02”在他眼前碎成了渣。
那種視覺衝擊力,讓他現在握著操縱桿的手都在抖。
“這裡有鬼……絕對有鬼……”
史密斯嘴裡念念叨叨,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光著身子走在充滿了毒蛇的黑屋子裡。
突然。
“滋——滋滋——”
一直死寂的雷達告警器突然爆發出刺耳噪音。
儀表盤上亮起了一片雜亂無章的黃燈。
這不像是有火控雷達鎖定他的尖銳的連續波,而是一種極其粗糙,鋪天蓋地的掃蕩波。
這是怎麼回事?
下方的沙漠裡,數百個像是老式電視天線一樣的大鐵架子,在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中開始緩緩轉動。
這些早就該進博物館的P-18雷達,雖然老眼昏花,但此刻它們組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大網。
史密斯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飛機不管往哪飛,“被注視”的感覺都甩不掉。
“該死!我要被發現了!他們在搜尋我!”
巨大的心理壓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干擾彈!打幹擾彈!”
史密斯根本顧不上隱身條令了,面對未知的恐懼讓他喪失了理智。
噗噗噗——!
昂貴的B-2轟炸機屁股後面,噴出了一連串耀眼的紅外誘餌和箔條。
本來是保命的招數,但在漆黑的夜空中,這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爺爺就在這兒!來打我啊!
京城指揮大廳。
許燃笑了。
“真乖。”
他敲下了最後一行指令。
“座標修正,傳送給敘利亞那邊還在待機的一套S-125防空導彈。”
“告訴他們,不用精確鎖定。
看著天上哪兒放煙花,就往哪兒把幾枚馬上就要過期的導彈甩出去。”
“嚇唬嚇唬它。”
幾十秒後。
四枚粗苯的蘇制導彈拖著火龍騰空而起。
它們根本沒咬住B-2刁鑽的軌跡,就在B-2後方幾公里處爆炸了。
但這足夠了。
史密斯上校看著後視鏡裡的火球,徹底崩潰。
他瘋狂地推拉操縱桿,讓這架飛翼飛機做出了甚至連蘇-27都不敢做的劇烈機動。
“我被鎖定了!我也要死了!我不要死在這!”
由於劇烈機動,油耗瞬間飆升,再加上剛才慌亂中開啟了加力燃燒室……
十分鐘後。
本來就亮起的“低油量警告”變成了絕望的紅燈。
“Fuel Critical(燃油極低)……”
前面是一個第三國的廢棄野戰機場。
史密斯沒得選,他甚至沒有勇氣再飛回可能會被截擊的海上航母。
“我投降……我要迫降……”
當造價24億美元的黑色巨獸,帶著滿身的液壓油和還沒有散盡的驚恐,歪歪斜斜地砸在連跑道燈都沒有的爛機場上時。
輪胎爆裂,起落架折斷。
標誌著美軍不可戰勝神話的黑色機身,就像一隻死鳥一樣趴在沙坑裡,甚至還在冒著黑煙。
……
“搞定。”
許燃把腳架在桌子上,看著螢幕上靜止不動的綠點。
“一死一俘。”
“這叫買一送一。”
李將軍這會兒已經不抖了。
他揹著手,站在大螢幕前,像是一尊剛剛得勝歸來的戰神,但臉上憋笑的表情怎麼也藏不住。
“許顧問,這……這算戰損還是算俘虜?”
“當然算人家‘迷航’。”
許燃眨了眨眼,痞勁兒又上來了,“畢竟咱們可沒開槍,是這孩子自己找不到家,嚇得尿褲子了。”
滿屋子的人終於忍不住了。
鬨笑聲簡直要把厚厚的防護門給震塌了。
李將軍大手一揮,嗓門亮得嚇人:“都給我閉嘴!樂甚麼樂!
馬上!立刻!給我聯絡那個第三國!”
“就說……為了防止這架珍貴的、充滿了‘人道主義關懷’的飛機發生二次爆炸。”
“我們願意提供無償的……‘拆解回收服務’!”
“尤其是雷達吸波塗料,我看能不能刮下來兩斤,回來給咱們的殲-20補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