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會議室。
沈飛的孫總師坐在長桌這頭,臉色鐵青,手裡那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補充協議被他攥出了褶子。
對面坐著四個紅鼻頭的俄羅斯人,是土星設計局的談判代表。
領頭的叫伊斯雷爾,這會兒正用像熊掌一樣厚實的手,百無聊賴地敲著桌面,震得茶杯蓋亂響。
“宋先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伊斯雷爾操著一口怪腔怪調的中文,眼裡的傲慢毫不遮掩,“AL-31F發動機今年的產能就這麼多,印度人那邊拿著美金排隊要。
如果不接受百分之十五的漲價,我想……你們的那些‘側衛’改型戰機,恐怕得趴在地上曬太陽了。”
這是赤裸裸的訛詐。
也是卡在沈飛脖子上幾十年的死結。
作為國產重型戰鬥機的大本營,殲-11和殲-16確實還得靠這幫老毛子的心臟過日子。
太行發動機雖然在殲-10上成了,但要配在咱們這種重型雙發機上,尤其是進氣畸變的問題,一直是個老大難。
孫總師深吸了一口氣,想罵娘,但為了後面車間裡十幾架等著“心臟”的總裝機,他又得把話咽回去。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被推開了。
“砰”的一聲,不像是推門,像是有人拿著腳踹的。
屋裡人都一愣。
許燃手裡提著個看上去油膩膩的保溫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後面跟著一路小跑、一臉“我也攔不住他”的林毅。
“喲,挺熱鬧。”
許燃把保溫桶往桌子中間一放,“怎麼個事兒?
聽說咱們這要把瀋陽城這幾天的豬肉都買了送老大哥?
百分之十五?這哪是漲價啊,這是搶銀行吧?”
伊斯雷爾皺起那兩道雜亂的眉毛,看向孫總師:“他是誰?這不符合保密規定……”
“我是這兒新來的機修工。”
許燃沒搭理他,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在孫總師旁邊坐下,把腿往桌子底下一伸,“孫總,您這就沒勁了。
我在隔壁410廠給您備的‘大禮’都到了,您還在跟這幫賣古董的扯皮?”
孫總師眼睛猛地亮了。
雖然早聽410那邊傳信說許燃搞了個針對蘇系戰機的改進版,但他心裡其實沒底。
畢竟氣動結構不一樣。
殲-10是單發腹部進氣,側衛系是雙發翼下進氣,那個流場亂得能讓一般設計師跳樓。
“小許,那東西……能轉了?”孫總師聲音有點抖。
“不僅能轉,還能唱呢。”
許燃拆開棒棒糖塞嘴裡,“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要不換個地方談?
正好我們剛焊了個鐵傢伙,想請專家們指點指點。”
伊斯雷爾狐疑地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
他不信。
重型機的大推力引擎,華夏人搞了三十年都沒搞利索。
“好。”
伊斯雷爾站起身,理了理並不合身的西裝,嘴角掛著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們除了講價,還能搞出甚麼新花樣。
如果所謂的‘大禮’只是一臺還會喘振的半成品,下一份合同,我要漲價百分之二十。”
……
半小時後,地面試車臺。
巨大的防爆玻璃後面,連著無數線纜的“大傢伙”靜靜臥在那兒。
外表看著和以往的“太行”有些不同,原本複雜的外部管路被整合得異常簡潔,看著就像是被人做過“線纜收納手術”。
“點火。”許燃對著麥克風,沒說廢話,就兩個字。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一陣低沉但極具穿透力的轟鳴瞬間充斥了整個測試車間。
伊斯雷爾本來是抱著手臂準備看笑話的。
按經驗,太行發動機啟動慢,而且剛開始那幾秒會有像拖拉機一樣的雜音。
但這聲音……
順滑得很!
“慢車推力已建立!EGT排氣溫度穩定!轉速穩定!”
操作員興奮得聲音都在變調。
“加力!”
許燃根本沒給所謂的暖機時間,上來就是把油門推到了底。
轟——!
試車臺彷彿發了狂。
一道純淨得發藍的尾焰從噴口瞬間噴湧而出,足足有四五米長!
一圈圈令人著迷的馬赫環,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清晰!
這還沒完。
最恐怖的是碩大的資料顯示屏。
紅色的大字像一個個耳光,瘋狂地往俄國人臉上抽。
【最大推力:14.5噸(幹推9噸)】
【燃油消耗率: kg/(kgf·h),同比降低20%】
【進氣畸變耐受度:+30%】
伊斯雷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他猛地趴在防爆玻璃上,眼珠子都快把那層玻璃瞪穿了。
“這……這是作弊!這資料不對!”
他瘋狂地指著螢幕,“你們肯定是改了感測器引數!
14.5噸?就算是我們的117S發動機也跑不出這個資料!
而且這油耗……見鬼了!這東西難道燒的是空氣嗎?!”
旁邊的幾個俄羅斯技術專家也是面面相覷,手裡本來打算用來記“把柄”的筆記本,“啪嗒”掉在地上。
“別激動。”
許燃優哉遊哉地走到伊斯雷爾旁邊,指了指資料,“我們不僅推力大,還給它裝了個叫‘心宿二’的腦子。
這玩意兒會自己配平流場。
哪怕我在前面塞塊磚頭堵住一半進氣道,這發動機也就是稍微咳嗽兩聲,照樣能把飛機推上天。”
“不可能……”伊斯雷爾冷汗下來了,“不可能有這種演算法……”
“是不可能有這種價格了。”
旁邊的孫總師終於站直了腰桿。
這一刻,壓在他脊樑骨上三十年的大山,碎了。
他看著那個咆哮的鋼鐵巨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臉上卻笑得像是過年。
“伊斯雷爾先生。”
孫總師轉過身,沒看俄國人,只是伸手從懷裡掏出談判了一早上的漲價合同。
“撕啦。”
一聲脆響。
合同變成了廢紙。
孫總師隨手一揚,紙片雪花般飄落在伊斯雷爾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麻煩帶著你們的寶貝AL-31F回去吧。”
孫總師指了指大門,聲音字字千鈞。
“從今天開始。”
“沈飛生產線上的每一顆螺絲,都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們要換芯了。”
伊斯雷爾張著嘴,臉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像個打翻了的調色盤。
他想說點甚麼挽回,比如降價,比如打折。
但許燃已經沒工夫搭理他了。
“孫總,這才是C版。”
許燃湊到老爺子耳邊,聲音賊兮兮的,“我還準備了個帶全向向量噴口的D版,要是給那殲-16裝上……
您覺得那胖子能不能在天上翻個筋斗雲?”
孫總師一愣,隨後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天花板都要落灰。
幾個俄國人在笑聲中,就像幾隻沒人理會的喪家犬,灰溜溜地夾著公文包,低著頭鑽出了車間大門。
那一天,沈飛所有的喇叭裡都在放《好日子》。
而國內各大軍迷論壇,也在那一夜徹底炸了鍋。因為有人發了張模糊的偷拍照:
沈飛停機坪上,一架嶄新的殲-16屁股後面,噴出了不再冒黑煙的藍色火焰。
帖子標題就一個字: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