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接這道關算是闖過去了,“太行”核心機匣開始批次生產,整個410廠都在加班加點,跟打了雞血似的。
但東海那邊,又起了妖風。
海軍司令部的休息室裡,大電視上正在播BBC轉播的日本新聞。
畫面上,還是那艘倒黴的“蒼龍”號潛艇。
它現在已經被拖回了橫須賀海軍基地的幹船塢,身上圍了一圈腳手架,一群戴著安全帽的日本工人正在對著艦體外殼切割。
這是直播。
全球直播。
電視下方滾動著醒目的標題:【和平的廢墟:日本宣佈公開報廢受損潛艇,以示透明】。
一位穿得西裝革履、髮膠抹得蒼蠅都站不住腳的日本防衛省發言人,正站在攝像機前,那叫一個義正辭嚴。
“這就是那艘被華夏‘過度反應’所損毀的訓練潛艇。”
發言人還拿出手帕,裝模作樣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這艘艇上除了基礎的訓練聲吶,甚麼敏感裝置都沒有。
甚至……”
他聳聳肩,對著鏡頭露出一絲極其欠揍的苦笑,“甚至連魚雷管都是空的。
所謂的‘威脅’,不過是某些國家轉移內部矛盾的藉口罷了。”
“現在,我們選擇公開拆解它,就是為了向世界證明,我們心裡沒鬼。
這種資源浪費讓我們心痛,但為了和平,我們願意承受。”
輿論場瞬間炸了。
這種以退為進的“白蓮花”戰術,西方媒體還真就吃這一套。
一時間,推特上全是罵華夏霸道、欺負“和平小日子”的聲音。
李援朝“啪”地關了電視,遙控器差點沒讓他給捏碎了。
“這幫王八蛋!”
李將軍氣得來回轉圈,地板都要踩出火星子了,“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們先把火控雷達鎖定咱們,現在成了咱們欺負這隻沒牙的老虎?”
“早知道當時就不該只震壞它的電子裝置!
就該把那些錄著它非法闖入的黑匣子給公佈出來!”
李援朝後悔啊。
當時為了保護己方的電子戰能力不暴露太多細節,只公佈了一部分模糊的聲紋證據。
沒想到讓這幫無賴鑽了空子。
許燃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還是全法文的《費加羅報》。
“急甚麼?”
許燃連頭都沒抬,翻了一頁報紙,“李叔,你難道沒看出來嗎?
他們演這麼一出苦情戲,是在打掩護。”
“掩護?”
李援朝停下腳步,“不是就在那切鋼板嗎?掩護甚麼?”
“掩護那個被我粘在管子後面的‘口香糖’。”
許燃終於放下了報紙,嘴角掛著熟悉的要幹壞事兒的笑,“他們肯定發現潛艇的某些航行日誌被人動過了,但他們找不到我是怎麼進去的。”
“他們心虛。
他們怕我留了後手,怕潛艇上還藏著時刻鎖定‘罪證’備份。”
許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他們在找東西。”
許燃伸出食指,幾天前剛點化過布蘭登的手指,現在又要在世界地圖上指點江山了。
“當時從‘蒼龍’撤出來的時候,我在第三隔艙高壓氧氣管匯的縫隙裡,也就是大概在這個位置……”
他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
“留下了一塊晶片。
也沒啥,就是存了點東西。
包括那段時間潛艇是怎麼悄悄跟在美國航母后面想借刀殺人,又是怎麼不管不顧對著我們的護衛艦開鎖定的完整原始資料。”
李援朝的眼珠子慢慢瞪大:“你是說……晶片現在還在那艘船裡?在那個管子裡?!”
“當然。”
許燃聳聳肩,“那麼好的位置,只有我這種懂結構的人才知道。
日本人要是不把整艘船像切生魚片一樣切開,他們根本拿不出來。”
“這也是為甚麼他們要搞這個‘全球直播拆解’。”
許燃笑得特別燦爛,“拆給別人看是假,藉著拆船的名義把致命的晶片找出來毀屍滅跡,才是真。”
“那咱們還不趕緊……”李援朝急了。
“不用。”
許燃攔住了他,“現在要是說出來,他們當場就把它吞了。
咱得找個觀眾。”
“一個愛管閒事、又不怕事大的觀眾。”
許燃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備註名是:皮埃爾(巴黎)。
“喂,皮埃爾將軍嗎?哎,是我,許燃。”
許燃的聲音瞬間變了,變得像是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上次那個反潛機生意不錯吧?
聽說你要升中將了?恭喜啊。”
“哦對了,送你個獨家大新聞。”
許燃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神秘,“我這邊收到訊息,你們法國不是最關心‘神戶制鋼’的材料質量嗎?”
“我有情報,在那艘正在拆解的日本潛艇的左側耐壓殼,第三根龍骨的位置,日本人藏了個不得了的秘密。”
“不不不,別你們官方去。
讓你那位在《世界報》當首席記者的侄女去。”
“讓她一定要用長焦鏡頭,那個最貴的,帶600mm大炮筒的,盯死第三艙段。”
“信我一次。
這照片要是拍到了,普利策獎就是她的了。
你也正好報了那幫日本人老是搶你們澳洲潛艇訂單的仇,一箭雙鵰,對吧?”
電話結束通話。
李援朝看著許燃,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小子。
“等著吧。”
許燃把手機往兜裡一揣,“大概二十四小時後,好戲開場。”
……
二十四小時後。
世界變了。
不是因為發生了戰爭,而是因為一張照片。
法國《世界報》頭版頭條,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高畫質大圖,如同核彈一般炸開了所有社交媒體的首頁。
照片是在夜裡拍的,有點噪點,但正因為如此,偷拍的真實感才撲面而來。
畫面中心,兩個戴著白色口罩、神色鬼鬼祟祟的日本工程師,趁著直播攝像機關機換班的間隙,鑽進了那個早已被割開的艙段。
手裡拿著個特製的鑷子,從極其隱蔽的管縫裡,夾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那個位置。
那個動作。
還有旁邊為了比對,特意附上的一張由匿名人士提供的3D透視結構圖,上面清晰地用紅圈標註著【Evidence Hidden Here(證據藏匿處)】。
圖注只有一行法文,翻譯過來極其辛辣:
《當所謂的“透明拆解”變成了深夜銷贓——日本海自到底在掩蓋甚麼?》
全球譁然!
不是甚麼“和平廢鐵”,這是犯罪現場!
“他們取走了甚麼?!”
“如果心裡沒鬼,為甚麼要半夜去偷自己船上的東西?”
“騙子!都是騙子!”
本來那些同情日本的西方網友瞬間倒戈。
被人當猴耍的感覺太難受了。
這種被欺騙的憤怒比甚麼指責都來得猛烈。
之前還在電視上哭慘的發言人,第二天就被拍到在釋出會上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說甚麼“那只是檢查螺絲”,被臺下的記者噓得差點尿褲子。
訊息傳回國內。
李援朝樂得在那拍大腿,眼淚都笑出來了。
“高!實在是高!”
李援朝衝著許燃豎大拇指,“這叫甚麼?
這就是讓人家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咱們連把土都沒鏟,就在旁邊遞了張紙巾!”
許燃正在電腦前敲程式碼。
他聽著歡呼聲,只是淡淡一笑。
這不算甚麼。
在那張被曝光的照片裡,那個用來裝晶片的小自封袋上,還印著一家公司的LOGO。
很小,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KOBELCO(神戶制鋼)。
那才是許燃真正的鉤子。
一個造潛艇殼體的公司技術員,為甚麼要親自半夜去取一個航行資料晶片?
除非那裡面除了軍事秘密,還記錄了船體在某種深度下的“不正常形變”。
“這才剛開始。”
許燃看著螢幕上剛建好的【材料應力造假分析】資料夾。
“聲吶裡有沒有銅不重要。”
“但這神戶鋼裡有沒有渣……”
許燃眯起眼睛。
“那可就有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