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爾摩。
皇家科學院的古老會議室裡,壁爐裡的火焰靜靜跳動,映照著一張張佈滿褶皺,寫滿智慧與審慎的面孔。
這裡是決定地球上最聰明大腦能否戴上桂冠的聖殿。
“Gentlemen,”
諾貝爾物理學獎委員會主席,白髮蒼蒼的本格特·霍爾姆教授,將一份列印出來的衛星訊號頻譜圖,輕輕推到了會議桌中央。
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是三天前,西太平洋那場鬧劇的全部資料。
我們的同行,來自麻省理工林肯實驗室的朋友,冒著被送上軍事法庭的風險,把它傳給了我。”
他深吸一口氣,湛藍的眼睛裡燃燒著看到真理的光芒。
“你們看這部分,”
他指著圖中一小段看似平平無奇,卻在底層邏輯上呈現出詭異“跳變”的訊號波形,“它不是干擾,也不是欺騙。
它……它是在廣義相對論的框架下,對‘時間’本身進行了一次改造!”
“它用我們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演算法,憑空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時空參照系’,並且把它完美地‘疊加’在了真實的GPS訊號之上!
這就像是在一張白紙上,用透明的墨水,畫了另一幅畫!”
會議室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物理學界泰斗中的泰斗,他們瞬間就聽懂了這番話背後,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含義!
“上帝……這是上帝的手段……”一位來自德國馬普所的老教授,失神地喃喃自語。
“是誰?”
霍爾姆教授的目光掃過全場,擲地有聲!
“是誰,開啟了這個潘多拉的魔盒?”
一份來自華夏,由某個不知名大學的年輕學者發表在內部期刊上的,關於“廣域量子通訊”的預研論文,被投放在大螢幕上。
作者欄,赫然寫著兩個名字。
許燃,簡瑤。
“一個叫Xu Ran的年輕人,”霍爾姆教授的聲音帶著敬畏,“我們認為,他可能……已經觸控到了,統一量子力學與廣義相對論的門縫……”
他頓了頓,說出了能讓整個世界科學界都為之瘋狂的決定。
“我提議,立刻透過秘密外交渠道,聯絡華夏方面。
告訴他們,如果這項理論能夠公開發表,並得到驗證……”
“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除了他,我們不做第二人選!”
……
京城,簡家四合院,書房。
檀香嫋嫋依舊蓋不住氣氛凝重。
“媽的,這幫洋鬼子,打不過就想捧殺?”
李援朝上將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都在跳,“想用一個諾貝爾獎,換我們拿命換來的‘獨門暗器’?
做他孃的春秋大夢!”
簡老爺子坐在一旁,沉默地抽著煙,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確實是個燙手的山芋。
拒絕?
等於向全世界承認,我們心虛,我們的技術見不得光,會嚴重挫傷國內科學界計程車氣。
接受?
一旦公開發表,【海市蜃樓】計劃背後的核心演算法和物理模型,就會徹底暴露。
美國人就算無法立刻複製,也能找到針對性的破解之法。
這無異於自廢武功。
就在兩位定海神針般的老人都一籌莫展時,風暴中心的許燃正拿著一把小銼刀,聚精會神地……打磨著一塊小葉紫檀的木料。
那是他準備給簡瑤做的一個手機支架。
“小許!”
李援朝實在憋不住了,嗓門大得像打雷,“火都燒到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玩木頭?”
許燃吹掉木屑,抬起頭,臉上掛著一絲茫然。
“諾貝爾獎?哦,那個啊。”
他想了想,用一種討論晚上吃甚麼的語氣,隨口問道:
“獎金多少錢?”
李援朝:“……”
簡老爺子:“……”
兩位被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腦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我們在討論國家戰略安全,你他孃的在關心獎金?
“大概……九百萬瑞典克朗,摺合人民幣七百多萬吧。”
簡老爺生硬地回答。
“哦,那還行。”
許燃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裡的木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興趣。
“獎,可以要。”
他語出驚人。
“甚麼?!”李援朝猛地站起身,“你要把技術交出去?!”
“誰說要交技術了?”
許燃一臉無辜地看著兩位老人,“老爺子,將軍,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一道菜,最核心的是甚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菜譜!”李援朝想也不想地回答。
“對,是菜譜,”許燃笑了,像一隻準備偷雞的狐狸,“那我把菜譜的‘理論基礎’,比如說‘美拉德反應’和‘焦糖化反應’的原理,寫成一篇論文發表出去。
但具體的火候、調料配比、下鍋順序這些‘工程實現’的細節,我一個字都不提。
你們說,別人能單靠著化學原理,就把我的國宴名菜復刻出來嗎?”
兩位老人瞬間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抹思索的光。
“他們頂多知道我這道菜好吃,好吃在哪,但具體怎麼做出來的,還是兩眼一抹黑!”
許燃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胡蘿蔔。
“這個諾貝爾獎,就是一根全世界都看著眼饞的胡蘿蔔。
我們不僅要吃,還要讓它吃得所有人都看見,吃得所有人都流口水!”
他又在胡蘿蔔旁邊,畫了一根大棒。
“吃完之後,我們就把這套技術裡不涉及攻擊,只用於民用抗干擾和訊號增強的部分,打包一下,去申請全球專利!”
“然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們就拿著這份專利,敲開高通、雷神、洛克希德·馬丁那些巨頭的大門,笑眯眯地問他們:”
“‘嘿,朋友,想不想給你們家的GPS和伽利略系統,買一份‘防忽悠’保險啊?’”
“‘你們的技術那麼先進,萬一哪天再被某個不講道理的流氓給干擾了,那多丟人啊?’”
“‘專利授權費不貴,一年也就幾十億美金。
當然,你們要是沒錢,拿你們的光刻機技術、渦扇發動機的材料配方來換,也不是不可以談嘛!’”
整個書房,死寂一片。
李援朝和簡老爺子,呆呆地看著那個在紙上畫著胡蘿蔔加大棒的年輕人。
他們張大了嘴,大腦一片空白。
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關於大國博弈、技術封鎖、軍事對抗的三觀被徹底碾碎了!
還能這麼玩?!
這他媽的哪裡是科學家?!
這分明是把科技當核武器使,把專利當勒索信用的商業鬼才!!
“咕咚。”
李援朝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看著許燃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狂熱。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的將來,一群西裝革履的美國科技巨頭哭喪著臉,排著隊,把他們藏了幾十年的寶貝,乖乖地送到我們家門口的畫面!
“好……好!好一個胡蘿蔔加大棒!”
簡老爺子猛地一拍大腿,原本威嚴的臉上,爆發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好小子!
你這是要把諾獎當魚餌,把專利當漁網,去釣全世界的鯊魚啊!”
……
半年後。
一篇由許燃和簡瑤聯合署名,題為《關於廣義時空座標系下的訊號疊加態及其應用》的論文,在《自然》雜誌的物理學特刊上發表。
論文一出,世界震動!
它用充滿數學之美的簡潔公式,揭示了時空訊號的全新規律,被全球物理學界譽為“自愛因斯坦之後,對時空理論最偉大的拓展!”
當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毫無懸念地,頒發給了這兩位來自華夏的年輕創造者。
而就在全世界的媒體,還在為華夏再次誕生諾獎得主而驚歎時。
一支由國家最頂級的商業談判專家、國際法律師和技術專家組成的,代號為“盤古專利授權小組”的神秘團隊,已經帶著許燃親手擬定的“技術底牌”和一份厚厚的全球專利證書,悄然抵達了日內瓦。
他們的第一個談判物件,就是歐洲“伽利略”衛星導航系統的主要承包商,泰雷茲阿萊尼亞宇航公司。
談判室裡,氣氛緊張。
法方首席代表,一個名叫皮埃爾的金髮男人,姿態高傲。
“先生們,我很佩服你們的科學成就。
但是,想讓我們為一套看不見摸不著的‘防禦技術’支付十億歐元的授權費?
恕我直言,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中方首席談判官,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開啟了面前的膝上型電腦,將一段影片,投放在了會議室的大螢幕上。
影片裡,一架法軍最新的“陣風”戰鬥機,正在地中海上空進行模擬攻擊演練。
突然,飛機的導航系統一陣紊亂,平視顯示器上的所有資料都變成了亂碼!
戰機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漢,一頭扎進了海里。
影片的最後,定格在一行由華夏語、英語、法語三種語言寫成的字幕上。
【友情提示:您的導航系統存在被“蜃樓”化的風險。】
皮埃爾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
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那段影片,是他們法國空軍昨天下午剛剛發生的,被列為最高機密的一級飛行事故!
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還他媽的做了個影片?!
“皮埃爾先生,”
中方談判官關掉影片,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刀子抵在了對方的喉嚨上。
“現在,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談談關於‘保險’的價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