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之上,聚光燈亮如白晝,熱得像盛夏正午的太陽。
許燃的手裡握著那枚刻有阿基米德頭像的14K純金獎章。
金屬的冰涼觸感,將他從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拉回了現實。
全場,數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數學家,連同著透過網路直播關注這裡的,全球數億雙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國際數學聯盟主席阿蘭·貝爾納,退後一步,臉上掛著欣慰而期待的笑容,將舞臺的中央,完全留給了這位年輕的新王。
按照慣例,接下來是獲獎感言時間。
全世界,都在等待。
後臺,田剛和郭華兩位院士,緊張得連手心都在冒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穩住!穩住!千萬別說錯話!”
電視機前,馬秀蘭緊緊抓著許建軍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
“快看快看!兒子要講話了!哎呀,這西裝真精神!”
直播間的彈幕,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來了來了!獲獎感言!我已經準備好截圖了!”
“燃神快說!感謝國家!感謝人民!讓那幫老外好好聽聽!”
“講稿肯定是外交部準備好的吧?這種場合,一字都不能錯!”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即將聽到一番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標準演講。
然而,許燃只是平靜地走到了麥克風前。
掌聲,漸漸平息。
會場,落針可聞。
整個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聲音。
一秒。
三秒。
十秒。
許燃,沒有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神有些飄忽,彷彿在透過眼前這片人山人海,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現場的導播,急了,對著耳麥瘋狂地低吼:
“怎麼回事?!為甚麼不說話?!是不是裝置出問題了?”
後臺的田剛院士,心臟病都快犯了,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
“這孩子……這孩子想幹甚麼?!”
全世界的觀眾,都懵了。
“卡了嗎?我這網速挺好的啊?”
“燃神這是……緊張了?不應該啊!”
就在這片讓人心跳都快驟停的寂靜之中。
許燃,終於動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面前立式麥克風的高度,往下調了大概兩厘米。
“嘶——”
細微摩擦聲,透過頂級的音響裝置,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我沒想過要證明甚麼世界難題。”
?!!!
一句話,讓全世界的記者大腦都宕機了一瞬。
甚麼?!
你不為這個,那你站在這裡幹甚麼?!
許燃沒有理會臺下瞬間變得無比詭異的氣氛,他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著。
“也沒想過要拿甚麼獎。”
這句話透過同聲傳譯,清晰地傳到了會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臺下的德利涅、陶哲軒,這些數學界的巨擘們,臉上的表情都微微變了。
他們隱隱感覺,自己將要聽到的,可能不是一份獲獎感言。
而是一份……宣言。
許燃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透了會場穹頂華麗的水晶吊燈,穿透了赫爾辛基陰鬱的天空,彷彿望向了由無窮素數構成的,亙古不變的璀璨星空。
那片讓他沉醉其中,不知時日的真理海洋。
隨即,他緩緩開口。
聲音帶著無窮的哲思和巨大的力量!
“我只是想看看……”
他頓了頓,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電視機前無數熟悉他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順著這條由邏輯和真理鋪成的路,一直走下去,”
“人類智慧的盡頭,”
“……究竟是怎樣的一番風景。”
話音,落下。
整個會場,死寂。
全世界,失聲。
所有人都像被集體施了石化魔法,呆呆地坐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京城,西郊,療養院。
聶雲塵老人半躺在床上,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出了一團璀璨至極的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嘴唇哆嗦著,像一個終於尋到道的信徒,反覆唸叨著那句話。
“智慧的盡頭……好!好一個智慧的盡頭啊!”
後臺的田剛院士,愣住了。
他鬆開了緊攥的拳頭,臉上的緊張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震撼、釋然與自愧不如。
“這小子……”
他喃喃自語,“這小子的格局……我們這幫老傢伙,拍馬也趕不上啊!”
直播間裡,如同瀑布般的彈幕,停滯了。
足足三秒。
沒有任何一條彈幕。
彷彿所有人的思維,都被充滿終極哲學思辨的話,給狠狠地撞了一下腰。
隨即!
“臥槽!!!!!!”
“我他媽……我他媽頭皮都炸了!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燃神!永遠的神!這逼格……這他媽的才叫逼格啊!”
“我哭了!真的哭了!這才是真正的學者!純粹的求道者!”
“跟這個比起來,那些感謝這個感謝那個的獲獎感言,簡直弱爆了!”
會場之中。
德利涅,懷爾斯,陶哲軒……這些活在教科書裡的神,彼此對視了一眼。
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震撼!
以及……共鳴!
這才是他們窮盡一生,都在追尋的東西!
不是榮譽,不是獎章,而是那片風景!
那個年輕人用最平淡的語言,說出了他們所有人深藏在心底最深處,最神聖的終極渴望!
就在這片讓歷史銘刻的寂靜之中。
講臺上,許燃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臺下一張張呆滯的,震撼的,狂熱的臉,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的微笑,像一個完成了課堂報告的學生。
“今天,我看到了沿途的一處風景。”
“很美。”
“謝謝大家。”
說完,他對著臺下微微鞠躬。
然後,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他轉過身,拎起那枚還沒焐熱的菲爾茲獎章,像拎著一個剛從超市買回來的土豆,邁開步子,徑直……走下了臺。
演講,結束。
全程,不超過一百個字。
臺下,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靈魂層面的巨大風暴裡,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
“啪!”
陶哲軒,這位當今數學界公認的王者,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高高地舉起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鼓掌!
臉上沒有絲毫的嫉妒,只有棋手對棋手,英雄對英雄的……
……純粹敬意!
“啪!啪!啪!啪!啪!”
德利涅站了起來!
懷爾斯站了起來!
全場的數學家!
全體,起立!!!!!!!!!
雷鳴!!!!!!!!!!!!
山呼海嘯!!!!!!!!!!!!
如果說,之前的掌聲是對他成就的祝賀。
那此刻的掌聲,就是對他那顆對真理的赤子之心的……最高致敬!!!
他們鼓掌,不再僅僅是因為他證明了一個偉大的猜想!
更是為了,他為所有孤獨的求索者,重新點亮了那盞“純粹”不朽的燈塔!
在這片比之前還要熱烈十倍,還要發自肺腑的,足以將赫爾辛基會展中心穹頂都掀翻的掌聲中!
許燃早已走到了臺下。
他穿過為他而沸騰的海洋,徑直走到了那個一直在等他的人面前。
“走吧,”他對著一臉痴迷,眼角還掛著淚花的簡瑤,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熟悉笑容,“回家了。”
他的身後,是雷鳴的掌聲,是萬丈的光芒,是一個正在為他而瘋狂的世界。
而他的眼裡,只有那條回家的路,和下一個等待他去探索的未知風景。
也就在他轉身,離開聚光燈的瞬間。
他因為突破而剛剛平靜下來的腦海中,淡藍色的面板,綻放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叮!你的演講,觸動了“真理”的本源!】
【你的思想境界,得到了最終的昇華!】
【恭喜你,獲得了唯一的,永固的精神屬性——】
【【真理的求索者】!】
【屬性效果:你的心智將永遠如同最純粹的水晶,不受任何名利、慾望、心魔等負面狀態的干擾。
你在探索未知時,將永遠保持最專注,最純粹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