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物理系大樓,低溫物理重點實驗室。
混雜著液氮冰冷氣息與儀器執行時低頻嗡鳴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裡是華夏凝聚態物理研究的重鎮之一。
實驗室深處,幾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糟糟像是鳥窩的年輕男人,正圍著一面頂天立地的巨大白板,唉聲嘆氣。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複雜的偏微分方程和張量符號,看上去就讓人頭皮發麻。
“還是不行!”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博士生煩躁地抓著頭髮,“孫老師,這個朗道-金茲堡方程的微擾項我們加了七種了,算出來的理論曲線跟實驗資料還是對不上,偏差太大了!”
被稱作孫老師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神情倨傲的男人。
孫宇峰,清華物院最年輕的副教授之一,也是這個課題組的實際負責人。
他雙手抱胸,緊鎖著眉頭,盯著白板上的鬼畫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專案已經卡了快一個月,再拿不出進展,他下個季度的經費申請就要泡湯。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簡瑤帶著許燃走了進來。
室內的嘈雜瞬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尤其是那幾個博士生,看到清冷如仙子的簡瑤,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豔和愛慕。
孫宇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目光在簡瑤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她身後的許燃身上,眼神立刻變得不悅。
一個穿著普通T恤,揹著雙肩包,學生氣十足的陌生少年?
“簡瑤,”
孫宇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這裡是重點實驗室,你帶外人進來做甚麼?”
“孫老師,這位是我的朋友許燃,他在數學方面非常厲害,我想請他……”
簡瑤試圖解釋。
“數學?”
孫宇峰打斷了她,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笑,“厲害?國防科大的本科生,能有多厲害?”
他一眼就看到了許燃T恤上國防科大的校徽,那點不悅迅速發酵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簡瑤,你是不是急糊塗了?
這裡是清華,我們的問題,是整個課題組的博士後都束手無策的世界級難題!
不是你找個本科生朋友來‘參觀’,就能解決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刺人的傲慢。
其他幾個博士生也交頭接耳起來。
“國防科大的?搞導彈的來咱們這兒幹嘛?”
“簡瑤師妹也太天真了,這玩意兒是靠‘數學厲害’就能搞定的嗎?”
“估計是病急亂投醫吧,看那小子呆頭呆腦的,怕是連白板上寫的是啥都看不懂。”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簡瑤的臉瞬間漲紅,又氣又急:“孫老師!許燃他真的很……”
“夠了!”孫宇飛抬手製止她,臉上掛著戲謔的表情,“你別說了,讓他自己看。”
他轉過身,用馬克筆重重地敲了敲白板上最核心的那組方程。
“小子,看見沒?”
孫宇峰指著那些符號,像是炫耀自己領地的獅王,“這是描述強關聯體系中,量子隧穿效應下的相變矩陣。
我也不為難你,你要是能把這上面的符號都認全,我就算你厲害!”
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在他看來,這無異於讓一個小學生去讀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手稿,純屬羞辱。
整個實驗室的氣氛變得玩味起來。
所有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國防科大學生怎麼出醜。
簡瑤攥緊了拳頭,剛要發作,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是許燃。
從始至終,許燃都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對周圍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
此刻,他終於抬起了頭。
沒有憤怒,不辯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孫宇峰,掃過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博士生,最後落在了那面寫滿了“絕望”的白板上。
邁開步子,徑直走了過去。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孫宇峰抱著手臂,冷笑連連。
裝模作樣!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裝到甚麼時候!
許燃靜靜地站在白板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時間彷彿被放慢了,空氣安靜到能聽到伺服器風扇的轉動聲。
簡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孫宇峰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郁。
就在他準備開口,徹底戳破這個鬧劇的時候。
許燃動了。
他沒有去碰孫宇峰指著的那堆方程,而是隨手從筆槽裡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你們的基礎假設,從一開始就錯了。”
平淡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響起。
孫宇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許燃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自顧自地說道。
“你們試圖用一套基於宏觀熱力學的模型,去強行擬合微觀尺度下的量子效應。”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腦子“嗡”地一聲炸響的話。
“這相當於用牛頓三定律,去解釋黑洞的視界。”
赤裸裸的侮辱!
孫宇峰的臉“刷”地一下漲地紅溫,他正要怒斥,卻被許燃接下來的動作徹底釘在了原地。
許燃在白板旁邊的空白處,寫下了一個拉格朗日量的符號“L”。
“超導相變過程存在量子漲落,常規的時間維度無法精確描述其路徑積分。
必須引入一個‘虛時間’變數,構建一個新的作用量。”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馬克筆動了。
筆尖劃過光滑的白板,發出一連串流暢而清脆的“沙沙”聲。
一個個優美而深奧的符號,一個個結構複雜卻邏輯嚴謹的算符,從他的筆下流水般淌出!
如果說原本白板上的方程是一堆混亂堆砌的磚石。
那許燃此刻寫下的,就是一座設計精巧、結構優雅的數學宮殿!
滿屋博士,鴉雀無聲。
那幾個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博士生,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伸長了脖子,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死死地盯著許燃的筆尖。
表情從最初的看熱鬧變成了震驚,然後是迷茫,最後化為了見了鬼一般的恐懼!
看不懂!
他們一個符號一個符號地看過去,竟然完全看不懂模型的推導邏輯!
不!
不是看不懂,是他們的大腦,根本跟不上那種匪夷所思的思路!
那種跨越了凝聚態物理、量子場論、拓撲幾何等數個領域的,天馬行空的思想!
“我的天……”
之前那個抱怨的博士生,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他看著那個全新的模型,“還能……這樣構建哈密頓量?”
孫宇峰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那點可笑的傲慢與偏見,在眼前這座拔地而起的數學豐碑面前,被砸得粉碎!
作為這個領域的專家,他比那些博士生更能看懂這個模型的恐怖之處!
簡潔!
優雅!
自洽!
它一刀就切中了他們這一個月來所有問題的要害!
困擾了整個團隊,讓他們寢食難安的那個“實驗資料異常點”,在這個全新的模型裡,竟然變成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可以被精確預測的必然結果!
他看著白板上那個閒庭信步,彷彿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背影。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這……這真的是一個本科生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
就算是楊振寧先生再世,也不過如此吧!
終於,許燃停下了筆。
“啪嗒。”
他將馬克筆扔回筆槽,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也敲醒了滿屋子失魂落魄的人。
白板上,一個嶄新的,堪稱藝術品的數學模型,靜靜地躺在那裡,閃爍著真理的光輝。
許燃拍了拍手上的墨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對上一臉崇拜與狂熱,雙眼亮晶晶幾乎要冒出小星星的簡瑤,平靜地開口。
“剩下的,就是純粹的數值計算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已經面無人色,搖搖欲墜的孫宇峰。
“清華的博士,應該不至於連解方程都不會吧?”
說完,他看也不看滿屋子懷疑人生的科研人員,對著簡瑤說道。
“走了,請我吃飯。”
說完,他便邁步向門口走去。
簡瑤如夢初醒,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瀟灑地離去。
留下了一屋子石化的科研人員,和一個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原地的孫宇峰。
孫宇峰死死地盯著白板上的那個模型,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知道。
這不是一個模型。
這是一篇《Nature》或者《Science》的封面文章!
是一個足以在國內物理學界引起一場大地震的,天大的功勞!
而他,就在幾分鐘前,把這個天大的功勞,連同那個神一樣的少年,硬生生地,親手推出了門外。
“完了……”
孫宇峰眼前一黑,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走在清華園林蔭道上的許燃,腦海中響起一連串提示。
【叮!跨領域解決世界級學術難題,展現降維打擊般的智力碾壓!】
【評價:完美!你在三分鐘內,完成了頂尖科研團隊一個月的無效工作!】
【獎勵:積分+!當前總積分 !】
【聲望更新:你在清華大學物理系的聲望已提升至【友善】,部分人員對你產生了【敬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