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澤手中的公文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裡面的檔案散落一地,但他完全沒有理會。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正準備發飆的虞修遠和一臉得意的馮建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
“小李?你幹甚麼?注意場合!”
馮建民臉上有些掛不住,低聲呵斥道。
然而,李澤就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那個角落裡的身影所吸引。
快步向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踉蹌地跑了過去。
無視了擋在他前面的工程師,也無視了那些大佬們詫異的目光,目標明確,徑直衝向了那一桌。
食堂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這個被馮副總寄予厚望的清華博士,到底想幹甚麼。
趙立國等人還以為他是來挑釁的,一個個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的下巴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李澤在許燃的桌前停下,因為跑得太急,呼吸還有些急促。
他站得筆直,甚至微微彎下了腰,臉上那種屬於天之驕子的傲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見到偶像的小學生般的侷促和激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甚麼,但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最終,兩個字從他嘴裡無比清晰地蹦了出來,傳遍了整個死寂的食堂:
“許神?!”
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疑問,和確認後的狂喜。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像是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許神?
這是甚麼稱呼?
虞修遠和孟敬儒對視一眼,滿臉困惑。
李援朝和宋海峰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只有許燃在聽到這個稱呼時眼皮跳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
腦海裡模糊地浮現出半年前的一封電子郵件。
似乎是清華物理系的一個學生,發來求助一個關於湍流模型的數學問題。
他當時正好在研究納維-斯托克斯方程,順手就回了三行公式過去。
後來,對方又發來十幾封郵件,全是各種請教和探討。
還說自己的師兄師姐們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許神”。
許燃覺得有點中二,就沒再回復。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見到了真人。
全場最懵逼的,莫過於馮建民。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了,他指著李澤,又指了指許燃,結結巴巴地問:
“小……小李,你……你認識他?你叫他甚麼?”
李澤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的領導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找到組織般的光芒,激動地對許燃說:
“許神!我叫李澤!是簡瑤的師兄!清華錢學森力學班的博士!”
簡瑤?
聽到這個名字,許燃的記憶又清晰了一分。
那個發郵件的,原來是簡瑤啊。
她當時保送確實選擇的是清華。
李澤看許燃沒甚麼反應,以為他不記得了,急忙解釋起來,他的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在彙報工作:
“許神您還記得嗎?半年前!就是半年前!
簡瑤師妹為了一個高超音速飛行器的邊界層湍流分離模型,和好幾個教授都爭論起來了!
我們整個課題組,熬了三個月都沒解決那個問題!
後來,簡瑤師妹說她認識一位數學大神,就給您發了封郵件!”
說到這裡,李澤的臉上露出了神往的表情,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天知道我們是怎麼熬過那三天的!
結果三天後,您回郵件了!
就三行!三行數學公式啊!
我們整個博士團隊加上兩個教授,愣是看著那三行公式推演了一整個通宵!
最後證明您是對的!
您那三行公式,直接把我們的模型提升了一個維度!”
“我們導師當時就說,能寫出這三行公式的人,對偏微分方程的理解,至少領先我們這個時代十年!
簡瑤師妹把那封郵件列印出來,貼在了她們實驗室最顯眼的地方!”
“從那以後,我們清華力學系,都知道流傳著一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許神’!”
李澤一口氣說完,整個食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許燃。
如果說,之前他們只是震驚於許燃在工程應用上的天賦。
那麼現在,李澤這番話,則是從另一個角度:華夏最高學府的基礎理論研究圈,證明了許燃是怎樣一個碾壓級的存在!
一個困擾清華頂尖博士團隊和教授幾個月的難題,他用三行公式就解決了!
天才?
這是神!
馮建民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李澤會如此失態。
他帶來的,想用來鎮場子摘桃子的“王牌”,結果卻是人家主角的頭號“粉絲”!
這臉打得,簡直是地動山搖!
李澤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許燃胸前那枚“鑄劍者”勳章上,又看了看食堂裡的橫幅。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和顫慄的念頭,湧上了心頭。
他嘴唇哆嗦著,用幾乎是氣聲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許神……這架殲-7G,代號‘猛龍’……它的氣動外形和飛控……不會……”
許燃看著他,覺得再吃下去有點不禮貌,便放下了筷子。
然後,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
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
馮建民感覺自己的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終於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塊甚麼樣的鐵板。
這不是鐵板,這他媽是一艘航空母艦!
一個能讓清華錢學森力學班都奉為神明的人,一個能被虞修遠和孟敬儒心甘情願讓出“總設計師”之位的人,一個能讓空軍副司令親自敬禮的人……
自己剛才竟然想來摘他的桃子?!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澤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則是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許燃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崇拜,而是徹底的敬畏。
將神級的科學理論,完美地轉化為一架可以翱翔天際的鋼鐵猛獸。
這個問題終結者,才是我們華夏真正的利劍!
馮建民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宋海峰和李援朝連連躬身:
“那個……宋部長,李副司令,我……我總公司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
就……就不打擾各位英雄慶功了!
我們先走了,先走了!”
說完,他拉起還愣在原地的李澤,幾乎是落荒而逃。
一場本可能爆發的巨大爭執,就這樣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極具戲劇性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食堂裡的氣氛,經過短暫的凝固後,爆發出比之前熱烈十倍的歡呼聲。
趙立國端著酒杯,哈哈大笑:“痛快!他孃的真痛快!”
許燃沒有在意那些逃走的人,他的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出“簡瑤”這個名字。
他想起那個在郵件裡,用各種可愛顏文字向他請教問題的女孩。
自從兩人競賽結束,便沒有太多交流。
許燃來了國防科大,她去了清華。
各忙各的,許燃專注於設計最佳化飛機,簡瑤忙著學習。
他似乎,對這個現在只能用網路交流另一端的“筆友”,產生了一點點好奇。
同齡人中,能與許燃交流的人不多。
特別是許燃喜歡研究數理化那些東西,天生自帶門檻,隔絕了99.9%的女孩靠近。
除了簡瑤能跟上思路,許燃的朋友著實算不上多。
強者一般都是孤獨的,許燃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但有個人能同頻交流,他還是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