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極度興奮中的舒羅後知後覺才感受到了疼痛,“什,麼?”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胸口,卻發現那裡不知道甚麼時候成了一片白骨嶙峋。
眾目睽睽之下,舒羅竟是直接被削成了一個骨頭架子,輕薄肉片落在牆頂,碼了整整齊齊一摞。
來個番茄鍋,能直接開涮嘍。
周圍一片死寂,連死歌,也停止了歌唱。
溫熱的血澆灌在她臉上,將死歌那烏雲一般的發拖到了銀灰牆面上,留下一道血痕,摻雜著鎏金血液,漂亮極了。
灰色劍氣如游魚一般,又回到了畢夏手心。
畢夏拎著舒羅的脊骨,“原來又是老熟人啊。”
這臉,她不太認得。
但是這骨頭,她不要太熟悉。
舒羅還沒死,生命力強悍的堪比莞貴人肚子裡的龍鳳胎。
但是他恨不得自己已經死了,劇烈的疼痛使得他兩顆眼珠子已經爆開了血霧,“你,該,死!神會”
畢夏沒等它說完,把它拋給了一邊卷著舌頭迫不及待等著吃的鬼面。
這舒羅骨頭是真的硬,鬼面咀嚼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整座城池都安靜的徹底,這點進食的聲音無限放大,鬼面毫不羞怯,吃完了骨頭,肉片也給嗦溜了,連牆壁上的血液都舔的乾乾淨淨。
可惜,魂魄也是一丁點沒有,彷彿這就是一具木偶空殼一樣。
[未實名的成功秘訣之一,絕不浪費糧食!我悟了!]
[好久沒看到大臉,有點想念]
[大臉是不是瘦了,未實名能不能養?不能養放著我來啊!]
[大臉又是甚麼稱呼啊?!窩草甚麼鬼它都有周邊啦? oo?]
“夫人。”畢夏端詳著這張柔美的臉,“好久不見。”
死歌沒有認出畢夏,但是她認出了畢夏肩膀上突然出現的皮傀。
她顫抖著手,被魚叉釘在牆壁上的半身微微支起一些,她的手指努力靠近皮傀的臉,想摸一摸她。
也是這個動作,使得她破損的胸腔裸露在所有人面前,他們便可以清晰看到死歌胸腔裡那顆跳動的鎏金心臟。
比金棘果還耀眼。
八倍鏡後,江未明盯緊了這一點,毫不猶豫按下扳機。
經過他異能強化的子彈以一種極致的速度射向那顆璨金心臟,
哧!
璨金羽毛如箭矢,順著子彈射擊的軌跡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反殺回去。
但是,黃鶯看到了倍鏡後抬起的臉。
璨金羽毛一瞬間柔軟,輕盈落在江未明臉上,有一點溫熱。
死歌再次變成了鳥形態,澄明的眼眸若晴空萬里,一聲清脆啼鳴後,那顆小小的金子一樣的心徹底停止了跳動。
血煞裹住了黃鶯,直接吞噬。
洶湧的能量比畢夏之前任何一次獲得的都強,舒服,太舒服了。
江未明拿下那根羽毛,他發現這是一件道具,
【童話鎮,特殊副本,擁有船票才能進入。
遠方的客人啊,來一場童話旅行吧,徹底滌盪你疲憊的心靈】
江未明雖然腦子迷糊了,但是他還是記得他玩家身份的,他推開湊過來看熱鬧的路北星,把這個道具塞到了胸口的內袋裡。
[是特殊副本耶,好久沒見過了]
[有甚麼稀奇的嗎?難不成比S級副本還厲害?]
[不,特殊副本的優先順序最高,比如說現在,江未明直接使用這個道具,他就可以直接進入這個特殊副本,之前看過有大佬用這個撿回一條命的]
[是的,廢土是大型綜合本,這種經歷過的都知道,全看玩家個人怎麼操作,有些人平平淡淡出來了,通關就拿個E,有些高玩呢,甚至可以拿到A+,不確定性太多了]
[不過沒必要吧,江未明在廢土混得不錯,苟著未必不能通關啊,這道具可以留著作為底牌了]
[來自母親最後的庇護,等出了本,江未明不知道能不能挺得過]
[難啊,不過如果挺過了,這又是一條過江猛龍]
劇外的人冷漠分析,劇裡的人還在劇裡。
而此刻,他們是很不可思議的,死歌,傳奇級異種,就這麼死了?!
眾人有種不真實的茫然,然後就是對這個戴著灰白麵具異種的忌憚。
是的,剛剛畢夏種種後,已經沒有在覺得,這是個人類了。
有這樣一言不合就吃人的人嗎?
嘿,今天不就見到了。
他們將重炮,槍口,以及各色匯聚在掌心的異能重新對準了畢夏,甚至於,更加忌憚。
因為這是一個陌生的敵人。
畢夏肩膀上坐著皮傀,那張臉,倒是引得一部分混在新城裡的玩家心神俱震。
胡可微已經認出來了,這是,她的恩人啊。
“南無阿彌陀”
“十八奶奶,這念得甚麼呀?”聽的胡可微腦瓜子嗡嗡的。
“往生經唄,提前念,這下跑都跑不了嘍。”胡可微聽到嘶啞的狐狸叫,而後這位仙家便呢喃著她聽不清的話,
“陰天”
“來嘍”
“要死嗬嗬”
胡可微不去管她,只暗自想著,如何和這位打好關係,如果能從這位手裡買一些符籙詭武甚麼的,嗬嗬!
胡可微深吸一口氣,別激動,別激動,慢慢來,惹了大佬不快,就不好了。
剛剛開槍的那人黑靴踩踏在地上,邁出了一大步,顯然是有和畢夏談判的意思。
其他人一看,有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自然是再好不過。
李衛國剛想開口,就看一隻素白手掌緩緩舉起,他臉色一下子嚴肅了,立刻後退了兩步,站到了輪椅後邊,他看著畢夏眼神越發複雜。
這,到底是誰?
那雙素白的手扯下了裹著的黑紗,露出底下一張沉凝冷漠的臉來,仍是初見模樣,只是一頭青絲成銀雪。
“好久不見。”她說,“畢冬。”
畢夏似踏著雨滴,一步一步從屋頂走到了她面前,挑眉便帶上了三分笑意,“好久不見,慧文姐。”
人皇幡內。
“錯了!”張黎筆尖劃過記錄的密密麻麻的紙張,找到了那一行。
那是陛下問喬一,花都存在了多少年。
“地”
“地震。”
不是地震啊!
是,地湧魔潮。
時間,也徹底錯了。
從開始,就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