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夏的眼神不著痕跡掠過王老師和老貓奶奶,最後停留在死歌身上,如果能把她們最後一起笑納了,那簡直不要太驚喜。
王老師那總是灰撲撲的眸子此刻好似被火把點燃了,“滿城飄白,哈哈哈,好,好一個滿城飄白。小花,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這麼狠嗎?這也不是還沒出甚麼事嗎?沒必要吧]
[那等死了躺棺材裡再喊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嗎?]
[不是想看樂子嗎?現在好了,樂子大了]
[王老師的學前教育是從撒旦那剛進修回來的吧?]
她看著畢夏的眼神是那樣的欣賞,“老師會幫你。”
“老師,你錯了。”畢夏糾正王老師,“不是幫我,是我們一起,老師,奶,你們有甚麼辦法把她引過去嗎?”
“當然。”
王老師是個行動派,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畢夏身邊,下一秒,她突然出現在死歌身前。
王老師手裡拿著一張小小的照片,這是一張培鑫幼兒園入學小朋友和老師的合照。
歌聲瞬間停止,死歌緊緊盯著照片,“小明,是我的小明,給我,還給我!”
“想要嗎?”王老師揚了揚照片,“那就從我手裡搶回去啊。”
她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十米外。
“還給我!”
死歌兩眼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打溼了散亂的頭髮,頃刻,她又變成了那隻黃鶯,撲閃著翅膀追著王老師飛離了這片黑海。
荊棘將根系從黑海里拔出來,像是那個被隊友拋棄的大樹一樣,它在天上飛,它在地上追。
老貓奶奶馱著喬一和畢夏,跟在大樹,哦不,荊棘後頭,毛茸茸的尾巴還幫畢夏撐著傘。
虎的鼻子上,皮傀躺在那兒,虎捲曲的鬍鬚像吊床一樣,呵護著她。
畢夏直接把金棘果吞了,死歌的歌聲停止了,但是狂躁的劍意更燥了。
死歌的歌聲是一種共振,有點像次聲波的原理,利用頻率震動對生物造成傷害,但是比聲波更恐怖的是,這種歌聲是從裡到外的,它不僅有直觀的物理傷害。
還有,恐怖的精神加持。
即使聲音消失,想要這個影響完全消失掉,依照畢夏現在剛剛恢復的築基實力,起碼得一天功夫。
端看喬一現在被王老師毒的嘴唇發烏還試圖咬舌自盡,就可以窺見,這死歌二字由來,再貼切不過。
而對於喬一,王老師沒有多管,老貓奶奶也沒有多問。
像是家裡孩子在路邊攤買的染色小雞,知道它活不久,大人便冷漠的看它不如一粒塵埃。
當然,花錢說不定可以治得好,可是,太不值得了。
畢夏捏住喬一的面頰,她的唇齒已經僵硬了,喬一的牙齒慢慢的廝磨著舌頭,鈍刀子割肉,求死之心,也是很堅決了。
“喬一,喬一。”畢夏喚了她兩聲,用了魔音功,喬一眼皮下眼珠子轉動的速度更快了些。
畢夏笑了下,食指嵌進她的唇齒,抵在喬一的虎牙上,一顆血珠便從畢夏指腹滲出來,沒入喬一的唇舌,由她吞吐入腹。
“要好起來啊。”畢夏順手在喬一領子上擦了手,“你說過,會幫我,我也會幫你的。”
“要好起來啊。”
[你好香啊~]
[對對對,我說這語氣怎麼不對]
[不是吧,她沒有心吧,這可是一路陪著她經歷生死的小喬啊,救她啊!]
[哎喲你都這麼說了,金棘果未實名直接給喬一了唄]
[OYO看了這多副本,未實名屬蛇的不會還有人不知道吧]
畢夏把喬一收進了人皇幡,喚出了阿樂和翠娘為自己護法。
老太太毛嗲了一下,耳朵微動,但是她沒回頭。
畢夏掏出金棘果,剛咬第一口,果子就一整個融化在她嘴裡。
畢夏明白了,那黑制服,估計也是沒吃過這寶貝的。
一股清涼流入她的四肢百骸,朝著丹田處不斷匯聚,劍意在這種清涼的安撫下,溫馴起來。
畢夏神魂上的撕裂傷口也被這股子清涼填補了,那橫亙在傷口裡的劍意,想必在金棘果的作用下,絕對會一點點被消弭掉。
但是啊,太慢了。
畢夏仰頭倒在老太太軟毛裡,手遮住眼,呢喃一聲,“太慢了啊。”
“不慢啦,再過一小時,肯定到希望城嘍。”
老貓奶奶還以為畢夏在說前頭倆個拉扯的速度,“你不曉得,她膽子小的很,要是太快,等會兒一下子又躲海里去了,找都找不見哩。”
“她啊,命苦,但是啊,更糊塗。”
老貓奶奶語氣裡帶著滄桑和唏噓。
“奶!”畢夏超大聲,“我膽子超大的!”
“大大大,恁個娃娃嗓門更大,吼得老太太我耳朵都要破嘍。”
膽子超大的畢夏直接催動了自己的劍心,瞬間,劍心和那道劍意狠狠碰撞在一起,劍心是剛剛出生的嫩竹,哪裡扛得住劍意這般狂風驟雨的磋磨,僅僅三個呼吸間,劍心上裂痕遍佈,似乎下一秒就會裂開。
神魂中那道劍意狂暴更勝往昔,一瞬間將神魂割成了六份。
如果商鞅遇到畢夏,想必也得道一句知己。
神魂碎裂的疼痛使得畢夏額頭青筋突突的跳,她眼睛卻彎的好似初一的新月,笑的眼尾沁上緋紅。
繼續!
還不夠!
有金棘果和冥種在,劍心總是在最後崩潰的一刻,又顫顫巍巍癒合起來,週而復始,劍心最後直接裹住了那道劍意,任它肆意切割,它牢牢裹著它,一點點蠶食它!
畢夏體味著那劍意之中的九霄天外浩蕩與仙道無窮奧妙,她再次從劍意中,窺見了一位化神大能的一生。
觀滄海而知人力渺茫,他像一座山,聳立在畢夏心頭,但是,她,畢夏,生來就是要摧山拆地的啊!
畢夏雙手掐著劍訣,周身一道道灰色劍氣凝聚,面板被劍意割裂開,滴滴答答的血染紅了藍白病號服,她雙目染著赤紅與瘋狂,
“給我,破!”
終於,那被劍心消磨了無數次的劍意轟然破碎。
沉珂盡去,神魂上的傷口瞬間癒合,那道嵌在她神魂深處的破碎的劍意全部化作劍心的養料,它通體越發青幽,光華內斂,似有奧妙無窮。
桀桀桀,老登,給她等著嗷!
“小花,一直是個勇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