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弟子抬上一張長案,案上鋪著巨幅地圖——竟是整個中原乃至東瀛、西域的地形圖!
“秦先生請看。”雄霸指著地圖,“天下會如今已控江南,中原武林十之六七臣服。接下來,老夫有意西進,收服西域諸派;同時...東渡,探探東瀛虛實。”
他看向秦天:“先生精於兵法韜略,又通曉東瀛之事。此事,想聽聽先生意見。”
秦天凝檢視紙,心中快速盤算。
雄霸這是要加快擴張步伐了。西域地廣人稀,武林門派分散,收服不難。但東瀛...有絕無神宮在,絕非易與。
“幫主,”秦天緩緩道,“西域可圖,但東瀛...需慎之又慎。”
“哦?為何?”
“東瀛武林雖不及中原繁盛,但有三大勢力不容小覷:無神絕宮、天皇一脈、隱劍流。”秦天手指點在地圖東瀛位置,“尤其無神絕宮,宮主絕無神練就‘不滅金身’,刀槍不入,麾下‘鬼叉羅’精銳兇悍,更與東瀛朝廷關係密切。若貿然東渡,恐遭反噬。”
雄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秦先生對東瀛竟如此瞭解?”
“略知一二。”秦天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雄霸點頭:“那依先生之見,該如何?”
“先固中原,再圖西域,最後...謀東瀛。”秦天道,“可先派細作滲透東瀛,探聽虛實,離間其內部。待時機成熟,裡應外合,一舉破之。”
“需要多久?”
“短則三年,長則五載。”
雄霸踱步沉吟:“三年五載...老夫等得起。只是這期間,東瀛若主動來犯...”
“那就讓他們有來無回。”秦天語氣轉冷,“天下會如今如日中天,若東瀛敢來,正好藉此立威,為日後東渡造勢。”
雄霸撫掌:“好!秦先生之言,深合吾心!”
他走回案前,親手斟了杯茶遞給秦天:“有先生輔佐,天下會何愁不興?來,老夫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秦天接過,一飲而盡。
茶是上好的龍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味。
秦天心中警鈴大作!但他面色不變,暗中運功,將茶水包裹,以陰陽真氣緩緩煉化——果然有毒!是“化功散”,無色無味,能逐漸消融內力,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武功盡失!
雄霸在試探他!
若他察覺不到,便會中招,暴露真實實力不足;若他察覺並反抗,便是心中有鬼,對雄霸不忠!
好毒辣的手段!
秦天心念電轉,瞬間有了對策。
他裝作毫無察覺,繼續與雄霸交談。暗中卻以陰陽術法中的“移花接木”之術,將化功散的毒性緩緩轉移至腳下地板,又以新生真元模擬出內力被逐漸消融的假象。
約莫一炷香後,秦天臉色開始發白,額頭見汗,氣息微亂。
“秦先生?”雄霸關切道,“可是身體不適?”
秦天強笑:“許是舟車勞頓,有些乏了。”
雄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道:“既如此,先生回去休息吧。三日後慶典,還需先生主持大局。”
“是...”秦天起身,腳步微踉,勉強穩住,躬身告退。
走出天下第一樓,秦天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冷光一閃。
回到客卿院落,他立即閉門運功,將殘餘毒性徹底逼出。
“好個雄霸...”秦天擦去嘴角黑血,“竟用這等手段試探。看來,他對我的猜忌,不比對風雲少。”
既如此,那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三日後,慶典之日。
天下會總壇張燈結綵,賓客雲集。中原各派掌門、江南世家家主、西域使者...甚至東瀛都有代表前來,場面宏大,堪稱武林百年盛會。
高臺之上,雄霸端坐主位,三堂堂主分立兩側。秦天作為客卿,坐於左側首位,地位顯赫。
慶典進行至午時,酒過三巡,氣氛熱烈。
這時,東瀛使者——一個矮胖武士起身,操著生硬中原話道:“雄幫主一統中原武林,武功蓋世,我等欽佩。但不知...幫主武功,與我東瀛絕無神宮主相比,孰高孰低?”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雄霸面不改色,淡淡道:“絕無神宮主威名,老夫亦有耳聞。孰高孰低,比過方知。只是今日慶典,不宜動武。不如...讓晚輩們切磋助興?”
他看向臺下:“哪位願與東瀛武士切磋,彰顯我中原武學?”
話音落,各派年輕弟子躍躍欲試。但東瀛使者身後走出一名黑衣劍客,氣息陰冷,一看就是高手。
“在下柳生一劍,請指教。”劍客拔刀,刀身狹長,寒光逼人。
幾個中原弟子上場,不過三招便敗下陣來。柳生一劍刀法詭譎狠辣,連傷數人,氣焰囂張。
雄霸皺眉。
這時,秦天起身。
“秦某不才,願領教東瀛劍道。”
他緩步下場,腰間定秦劍未出鞘。
柳生一劍冷笑:“刀劍無眼,閣下小心。”
“請。”秦天負手而立。
柳生一劍眼神一厲,刀光如電,直劈秦天面門!這一刀快、準、狠,蘊含東瀛拔刀術精髓,尋常高手絕難避開!
但秦天不動。
直到刀鋒臨身前三尺,他才動了。
不是拔劍,而是...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鐺——!”
金鐵交鳴!秦天指尖竟迸發劍氣,精準點在刀鋒側面!柳生一劍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刀勢頓偏,整個人踉蹌後退!
“甚麼?!”東瀛使者驚呼。
柳生一劍穩住身形,臉色凝重。他雙手握刀,改為雙手刀架勢,氣勢陡增。
“迎風一刀斬!”
刀光如瀑,攜風雷之勢斬落!這一刀威力比方才強了數倍!
秦天依舊不拔劍,身形如風中柳絮,輕輕一晃,便避開刀鋒。同時右手探出,五指虛抓,竟憑空凝出一道氣旋,將刀光捲入其中!
“破!”
氣旋炸裂!柳生一劍連人帶刀被震飛數丈,摔倒在地,口吐鮮血!
全場譁然!
不拔劍,不挪步,兩招敗東瀛高手!這是何等修為?!
雄霸眼中精光暴漲!
他知道秦天武功不弱,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秦天收手,看向東瀛使者:“中原武學,博大精深。望貴使轉告絕無神宮主,莫要小覷天下英雄。”
東瀛使者臉色鐵青,扶起柳生一劍,一言不發離席。
眾賓客紛紛喝彩。
雄霸撫掌大笑:“秦先生好武功!讓老夫也見獵心喜。不知先生可願與老夫切磋一二,為慶典助興?”
來了。
秦天心知,這才是真正的試探。
他拱手:“幫主武功蓋世,秦某不敢。”
“誒,切磋而已,點到即止。”雄霸起身,“正好,老夫近日對三分歸元氣略有心得,想請先生品鑑。”
話說到這份上,已不容拒絕。
秦天點頭:“那秦某...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下場,相對而立。
雄霸紫袍無風自動,周身浮現霜、雲、風三種異象,正是三分歸元氣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秦天緩緩拔劍。
定秦劍出鞘,劍鳴清越。他沒有釋放劍氣,反而將氣息內斂,整個人如淵渟嶽峙,穩如泰山。
“秦先生,請。”雄霸抬手。
“幫主,請。”
話音落,雄霸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雲似霧,飄忽不定,正是排雲掌身法!同時一掌拍出,掌勁如排山倒海,卻又隱含天霜拳的寒意,風神腿的迅捷——三分歸元氣初顯神妙!
秦天不退反進,定秦劍斜撩,劍光如月華灑落。
這一劍看似輕柔,卻精準切入掌勁最薄弱處,以點破面!劍鋒與掌勁碰撞,發出刺耳摩擦聲!
“好!”雄霸讚道,變掌為拳,霜白拳勁轟然爆發!
天霜拳——霜凝見拙!
寒氣瀰漫,地面結霜!拳勁未至,冰寒已封住秦天退路!
秦天劍勢一轉,由柔轉剛,劍身龍紋亮起,一道熾烈劍氣迸發!冰火相沖,爆出漫天水汽!
兩人身影在水汽中交錯,瞬息間已交手十餘招!
雄霸越打越心驚。
秦天的劍法,看似簡單,卻總能料敵先機,攻其必救。更詭異的是,他劍中蘊含的力量性質多變:時而熾烈如火山,時而冰寒如深淵,時而厚重如山嶽,時而縹緲如雲霧...
彷彿...將天下武學精髓融於一劍!
“風無相,雲無常...”秦天忽然開口,“秦某觀幫主三分歸元氣,以天霜拳之‘穩’、排雲掌之‘變’、風神腿之‘速’融合,已達極高境界。但...似乎還缺一味。”
雄霸眼神一凝:“缺甚麼?”
“缺‘空’。”秦天道,“天有不測風雲,雲有無常變化,風無定勢。真正的‘風雲霜’,應是‘無相、無常、無定’。幫主的三分歸元氣,尚拘泥於形。”
這話如醍醐灌頂!
雄霸身形一頓,掌勢微滯。
秦天抓住這剎那破綻,劍尖輕顫,點向雄霸胸前!
這一劍看似平淡,卻蘊含兵家戰陣之法的“以正合,以奇勝”,又融合了風雲世界的武學精要,更帶有一絲劍聖毀滅劍意的凌厲!
雄霸臉色一變,三分歸元氣全力運轉,在胸前凝聚一面氣牆!
“噗!”
劍尖刺入氣牆三寸,再難前進!
兩人僵持。
雄霸能感受到,這一劍的威力已接近宗師巔峰!若非他功力深厚,只怕要受傷!
而秦天...顯然還未盡全力!
“秦先生...”雄霸眼中閃過複雜神色,緩緩收功,“好劍法,好見識。老夫...受教了。”
秦天也收劍,躬身:“幫主承讓。”
全場寂靜片刻,爆發出雷鳴般掌聲!
這一戰雖短,但精彩絕倫!更讓人震驚的是,秦天竟能與雄霸平分秋色,甚至...略佔上風?!
雄霸回到主位,臉色已恢復平靜,甚至帶著笑容:“秦先生武功韜略,皆乃當世頂尖。有先生輔佐,實乃天下會之幸。”
他舉杯:“來,諸位共飲!”
慶典繼續,氣氛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