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正午時分,潛龍淵入口。
秦天站在那道刻有北斗七星圖案的石屏前,身後是天樞閣全部精銳。而石屏四周,各方勢力已然到齊——
東側,道家天宗三位長老在逍遙子帶領下靜立,道袍隨風輕揚,氣息綿長深遠;西側,農家六堂近百弟子在田光指揮下列陣,刀槍劍戟寒光閃爍;南側,陰陽家五名黑袍弟子沉默佇立,雖未見月神,但為首者手中託著的星盤法器散發著詭譎波動;北側峭壁之上,隱約可見數道黑影——羅網掩日的人馬居高臨下,虎視眈眈。
而秦天所站的中路,正是石屏正前方。
“秦將軍,”逍遙子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七方匯聚,實乃天意。既然諸位手中皆有信物,不如先開啟石門,再做計較?”
田光沉聲道:“逍遙子前輩所言有理。潛龍淵內有何機緣,各憑本事。但若連門都進不去,在此廝殺也是徒勞。”
陰陽家黑袍使者陰惻惻笑道:“那便請有信物者,上前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石屏上那七個孔洞。
秦天當先走出,從懷中取出潛龍璧和兩枚青銅令牌。潛龍璧放入第七星搖光位的孔洞,嚴絲合縫;兩枚令牌分別插入天樞、天璇二星凹槽。
逍遙子拂塵輕揮,三枚令牌從他袖中飛出,精準落入天璣、天權、玉衡三星。
田光身後走出一名魁梧漢子,正是烈山堂堂主田猛。他取出兩枚令牌,插入開陽、搖光(注:此處搖光指第六星,與第七星同名不同位)二星——原來農家竟有兩枚!
七星光華,已亮其六。
唯剩最後一星——第六星“開陽”的輔星“輔”(又稱“洞明”)位,尚為空缺。
“還差一枚。”黑袍使者冷笑,“看來今日是開不了了。”
“未必。”
清冷的女聲從峭壁上方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驚鯢如一片粉紅落葉飄然而下,落地無聲。她手中託著一枚青銅令牌,正是最後一枚!
掩日在峭壁上怒喝:“驚鯢!你竟敢背叛羅網?!”
“從未效忠,何來背叛。”驚鯢語氣平淡,將令牌拋給秦天。
秦天接住令牌的瞬間,感覺到令牌背面刻著一個極細微的“趙”字——這是趙高那一派的令牌!驚鯢竟從掩日手中奪來了此物!
七枚信物,至此齊全。
秦天將最後一枚令牌插入輔星孔洞。
“咔、咔、咔...”
石屏內部傳來一連串機械轉動聲。七處孔洞同時亮起幽藍光芒,光芒沿著石屏表面的星圖紋路蔓延,很快勾勒出完整的北斗七星圖案。星辰之間,有光線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之羅盤。
“轟隆隆——”
石屏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通道內湧出刺骨寒風,帶著千年塵封的腐朽氣息,還有...某種令人心悸的星辰波動。
門開了!
幾乎在石門完全開啟的瞬間,各方勢力同時動了!
“進!”
“搶!”
“攔住他們!”
農家弟子如潮水般湧向入口,道家三位長老身形如電,陰陽家黑袍使者化作黑霧前衝,峭壁上羅網殺手飛掠而下...
混戰一觸即發!
秦天卻異常冷靜:“墨塵、玄影,布‘天樞陣’!周老,護住左翼!猴三,帶人右路迂迴,不要糾纏,直接進通道!”
“諾!”
天樞閣眾人訓練有素,瞬間結成一個三角衝鋒陣型。墨塵在前,機關手臂彈出數面折疊鋼盾,組成盾牆;玄影在側,雙刀如風,格開飛來的暗器箭矢;周文掌風綿密,將靠近的敵人輕柔推開卻不傷性命;秦天坐鎮中央,目光如炬,指揮若定。
這個陣型不以殺敵為目的,只求最快突破!
“秦將軍好手段!”田光大笑一聲,手中長劍一揮,“農家弟子,結‘地澤二十四’大陣,為他們開路!”
出乎意料地,農家竟選擇協助秦天!
地澤二十四陣是農家最高合擊陣法,此刻由田光親自主持,二十四名精英弟子各佔方位,生生在混戰中心開闢出一條通向入口的通道!
“田光!你瘋了?!”陰陽家使者怒喝。
“農家行事,何須向你解釋?”田猛一斧劈退一名羅網殺手,豪邁大笑,“秦將軍,這份人情,日後可要還的!”
秦天雖不解田光為何相助,但時機稍縱即逝:“謝過田堂主!天樞閣,全速前進!”
陣型如利箭,沿著農家開闢的通道直射入口。
道家逍遙子見狀,拂塵一卷,將兩名欲阻攔的陰陽家弟子掃開:“無量天尊。陰陽家諸位,還是莫要阻攔天命之人為好。”
“逍遙子!你道家也要插手?!”黑袍使者咬牙切齒。
“非是插手,是順天應人。”逍遙子微笑,“今日之局,秦將軍入淵,乃是定數。”
有農家和道家兩大勢力有意無意的協助,天樞閣竟真在混戰中第一個衝入通道!
身後,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各方勢力在入口處混戰,誰都想要第二個進入,卻又互相牽制。
通道內一片漆黑,只有牆壁上每隔十丈鑲嵌的一顆夜明珠提供微弱光亮。道路傾斜向下,臺階溼滑,空氣冰冷刺骨,彷彿通向地心深處。
秦天一邊疾行,一邊運轉功法,雙目泛起淡淡金芒,黑暗中的一切清晰可見。
“將軍,前方有岔路!”墨塵突然停下。
果然,通道在前方分作三條:左路牆壁刻有青龍紋,中路刻白虎紋,右路刻朱雀紋。
“四象方位...”周文快速分析,“左青龍屬木,主東方;中白虎屬金,主西方;右朱雀屬火,主南方。而我們來自北方...玄武位在哪?”
秦天目光掃視,忽然指向地面:“在這裡!”
眾人低頭,只見岔路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不起眼的玄武圖案。
“四象齊聚,需選其一。”墨塵道,“根據六指黑俠的記載,角宿屬東方蒼龍,應走左路。”
“未必。”秦天搖頭,“燕丹多疑,必設疑陣。左路青龍看似正確,反而可能是陷阱。你們看——”
他指向三條通道入口處的灰塵:“左路灰塵最薄,顯然近期有人走過;中路灰塵均勻;右路灰塵最厚,幾乎無人踏足。”
“有人先我們進來了?”玄影一驚。
“可能是驚鯢,也可能是掩日,或者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勢力。”秦天道,“但既然有人選了左路,我們便不走尋常路——走右路,朱雀道。”
“可朱雀屬火,與角宿木性相剋...”
“正因相剋,才可能是生路。”秦天篤定,“燕丹精通陰陽術,必會利用五行生剋佈陣。木生火,火反克木,這條看似最不可能的路,或許直通核心。”
眾人雖疑惑,但信任秦天的判斷,立即轉向右路朱雀道。
果然,一路異常平靜。沒有機關陷阱,沒有守衛,只有越來越濃郁的熾熱氣息。通道牆壁從青石漸變為赤紅色,溫度也逐漸升高,彷彿走向火山深處。
約一炷香後,前方出現紅光。
眾人衝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高達數十丈,寬廣如廣場。洞窟中央,有一座九層石臺,每層石臺邊緣都雕刻著不同的星宿圖案。而石臺最頂端,懸浮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盒子!
那銅盒古樸無華,表面鏽跡斑斑,但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自轉,周圍有七道顏色各異的星光環繞——正是蒼龍七宿的虛影!
“蒼龍七宿銅盒...”秦天屏住呼吸。
然而,石臺四周,已有數撥人馬在對峙!
左翼,驚鯢獨自持劍而立,腳下躺著三名羅網殺手的屍體——她竟清理了掩日安排在此的伏兵!右翼,陰陽家黑袍使者帶著兩名弟子,正與一名白衣女子對峙——那女子蒙著面紗,但從身形和氣息判斷,正是月神!而後方通道口,掩日帶著五名羅網精銳剛剛趕到,渾身浴血,顯然經過慘烈廝殺。
所有人都盯著石臺頂端的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