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境界的徹底鞏固,帶給秦天的不僅僅是力量掌控的精進,更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沉靜與從容。這份從容,在面對狼牙壁壘乃至整個前沿防線日益嚴峻的另一個問題時,顯現出了關鍵作用。
隨著與趙軍對峙的持續,大大小小的摩擦、偷襲、斥候戰從未停歇,傷亡,尤其是非致命性的創傷,開始逐漸累積。狼牙壁壘本身經歷過數次血戰,傷兵營早已人滿為患。更棘手的是,由於趙軍騎兵對補給線的持續騷擾和封鎖,從後方運送來的醫官和藥材變得極其稀少且不穩定。許多受傷計程車卒,往往因為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救治,輕傷拖成重傷,重傷則只能在痛苦中等死。
哀嚎聲、腐爛傷口散發出的異味,以及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開始如同瘟疫般在壁壘內蔓延,甚至比敵人的刀劍更消磨士氣。
然而,與其它壁壘愁雲慘淡的景象不同,狼牙壁壘計程車卒們,在最初的焦慮過後,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們的校尉——秦天。
秦天通曉醫術,這在狼牙壁壘乃至部分相鄰防區的秦軍中,早已不是秘密。早在駐守更早的營壘時,他就曾用山間採來的草藥,救治過不少被毒蟲叮咬、或因訓練受傷計程車卒。後來幾次戰鬥後,他也時常親自為受傷的部下檢查傷勢,用他那獨特而有效的手法正骨、清創,調配的草藥湯劑和藥膏效果奇佳,遠比軍中醫官那套粗放的處理方式要強得多。只是以往戰事間隙尚有空閒,藥材也還勉強跟得上,他並未完全接手醫療事務。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
看著傷兵營裡那些痛苦呻吟的同袍,秦天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找到了忙得焦頭爛額、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王醫官。
“王醫官,情況緊急,以往我那些土方草藥,或可一用。”秦天開門見山,“需要甚麼草藥,我立刻派人去採,傷患處理,我也可分擔。”
王醫官對秦天的醫術早有耳聞,甚至私下裡還請教過幾個疑難傷症的處理方法。此刻見秦天主動站出來,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校尉肯出手,那是再好不過!只是如今傷患眾多,藥材匱乏……”
“無妨,盡力而為。”秦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立刻行動起來。首先,他根據《藥王神篇》所載和自己對周邊山嶺的瞭解,列出了一長串具有消炎、止血、生肌、退熱等功效的草藥名單,下令所有非戰鬥人員,由熟悉地形的老卒帶領,分組外出採集,並詳細告知了辨認方法和採摘注意事項。
緊接著,他親自踏入氣味汙濁的傷兵營。
“校尉來了!”
“是秦校尉!他有辦法!”
原本死氣沉沉的傷兵營,因為秦天的到來,彷彿注入了一絲活力。許多傷兵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們見過秦天的手段,信任他的能力。
秦天直接來到那名腹部潰爛、高燒不退的老卒面前。情況比前幾天更糟,蛆蟲蠕動,惡臭撲鼻。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秦天面色不變,挽起袖子,先用煮沸的鹽水仔細清洗雙手,然後接過王醫官遞來的(僅存的)小刀,運轉罡氣於指尖,使其帶上一絲灼熱,迅速而精準地剜去所有腐肉爛膿。老卒痛得渾身顫抖,卻死死咬住木棍,眼神充滿信任。
清創完畢,秦天取出剛剛搗好的草藥泥。這藥泥由七八種常見草藥混合而成,其中一種帶有辛辣氣味的根莖,被他以微薄罡氣催發過,散發出奇異的活性。他將藥泥均勻敷在清洗乾淨的傷口上,又以乾淨的麻布妥善包紮。
說來也怪,那藥泥敷上後,老卒原本緊鎖的眉頭竟緩緩舒展,口中發出了一聲舒坦的嘆息,那鑽心的劇痛似乎被一股清涼之意壓了下去。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看著的人都暗暗稱奇。
接下來,秦天逐一處理重傷員。骨折者,他手法精準利落,配合一絲罡氣疏導,復位固定,痛苦大減。刀劍創傷者,他清創縫合(用的是特製的獸筋),敷上特效草藥,止血生肌效果顯著。發熱不退者,他根據症狀,調配不同的內服湯劑,所用草藥皆是尋常之物,經他之手配伍煎煮,卻往往能藥到病除。
他不僅救治狼牙壁壘計程車卒,對於其他壁壘慕名送來、奄奄一息的傷兵,也一視同仁,竭盡全力。他常常忙碌到深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因消耗心神和罡氣而略顯蒼白,但眼神始終專注而堅定。
奇蹟,在傷兵營中不斷髮生。
那個腹部重傷的老卒,三天後徹底退了燒,傷口處開始長出鮮紅的新肉。
幾名被判定可能終身殘疾的骨折士卒,在秦天持續的治療和疏導下,發現傷處恢復得又快又好。
許多原本需要截肢才能保命的重傷員,在秦天妙手之下,竟保住了肢體,看到了康復的希望。
“仁心校尉”的名聲,以前只是在小範圍內流傳,如今卻如同風一般,席捲了整個前沿防線,甚至傳到了後方!
“狼牙壁壘的秦校尉,醫術通神!”
“我那兄弟胸口被劃開那麼大一口子,秦校尉都給縫起來了,現在都能下地走了!”
“要不是秦校尉,我們屯得折損一半人手!”
感激之情,在無數士卒心中湧動。秦天“仁心校尉”的美譽,變得實至名歸。這聲望,並非來自高高在上的賞賜或威嚴,而是源於他親手解除痛苦、挽回生命的點點滴滴。它比任何軍功帶來的敬畏都更加深入人心,更加牢固。
狼牙壁壘的軍心,在這種氛圍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士卒們覺得,能跟隨這樣一位主將,是莫大的幸運和福氣。他不僅能帶領他們奪取勝利,更能守護他們的生命。這份歸屬感和忠誠,遠超尋常。
李順、猴三等親信,看著秦天雖顯疲憊卻更顯威嚴與仁厚的背影,心中的敬佩無以復加。他們明白,校尉此舉,收穫的遠不止虛名,而是一股紮根於所有普通士卒心中、堅實無比的磅礴力量。
這一日,秦天剛為一名外營送來的、傷勢極重的斥候隊率處理完幾乎斷掉的胳膊,仔細固定好。那名以悍勇著稱的隊率,硬漢落淚,掙扎著要行禮。
秦天扶住他,平靜道:“都是袍澤弟兄,不必如此,好生休養便是。”
他走出傷兵營,夕陽的餘暉灑在他染著草藥汁液和些許血汙的玄色軍服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身後,是漸漸平息的痛苦呻吟,和無數道混合著感激、敬仰與誓死效忠的目光。
運用醫術救人,對秦天而言,早已是融入日常的習慣。但在這特殊的艱難時期,這份能力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它不僅穩住了軍心,挽救了大量戰鬥骨幹,更為他贏得了遠超想象的威望與人望。
這“仁心校尉”之名,如同一道最堅實的光環,也像一塊最可靠的基石,讓他在危機四伏的邊關和錯綜複雜的勢力漩渦中,擁有了無可比擬的立足之本,以及更多應對未來的資本。
醫術,在此刻,已成為他手中不遜於環首刀與智謀的另一件重器,一件能凝聚人心、化絕望為希望的真正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