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夜。
狼牙壁壘的側門被悄無聲息地拉開一道縫隙,二十餘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出,迅速沒入壁壘外的黑暗中。為首者,正是秦天。他身後是猴三以及精心挑選出的二十名精銳,其中包括親衛隊中狀態最好的幾人,以及幾名廝殺經驗最為豐富、體力尚存的老卒。
每個人只攜帶了環首刀、短弩以及少量箭矢,輕裝簡從,動作迅捷。出壁壘前,秦天兌現了承諾,將原本計劃分發全營的晚餐,大部分都給了這二十一人,讓他們勉強吃了個半飽。此刻,腹中雖依舊空虛,但一股被逼到絕境後迸發出的兇悍之氣,卻在每個人胸中燃燒。
目標——無名山谷,趙軍前哨站。
《斂息術》被秦天運轉到極致,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向著前方蔓延,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感知著地面最輕微的震動。猴三如同真正的夜行動物,在前方數十步外引路,他的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偶爾回頭打出的手勢,指引著隊伍避開可能的暗哨和巡邏隊。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所有人都沉默著,只有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皮靴踩在凍土上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一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山谷外圍。藉著微弱的天光,可以隱約看到山谷入口處設定的簡易拒馬,以及谷內高處那兩個如同剪影般的望樓輪廓。
秦天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停下,匍匐在地。他閉上雙眼,將感知聚焦于山谷之內。五十餘道或強或弱的氣息分佈其中,大部分集中在谷地中央的幾座營帳周圍,望樓上各有兩人,入口拒馬後也有四、五人值守。正如猴三偵查所言,防守稱得上嚴密,但並非無懈可擊。
關鍵在於速度和隱蔽。必須要在對方發出警報前,迅速解決掉望樓和入口處的守軍,然後快速突入營區,進行中心開花式的戰術絞殺。
秦天透過手勢,將任務分配下去。猴三帶著兩名最擅長攀爬和襲殺的好手,負責解決兩側望樓。他自己則親率主力,突襲入口。
時間一點點流逝,寒風似乎都凝固了。當猴三那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模仿夜梟的啼叫時,秦天眼中寒光一閃。
“動手!”
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率先暴起!四品罡氣灌注雙腿,速度瞬間爆發到極致,幾乎是幾個起落便已逼近谷口!值守的趙軍士卒剛剛察覺到風聲不對,還未來得及示警,一道冰冷的刀罡已然掠過!
“噗嗤!”
兩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猴三等人如同狸貓般攀上望樓,手中短刃精準地抹過樓上哨兵的咽喉。整個過程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大的聲響。
“殺!”
秦天低喝一聲,身後十九名精銳如同猛虎出閘,緊隨其後衝入山谷,直撲中央那幾座亮著微弱火光的營帳!
“敵襲——!”
直到這時,營區內才響起一聲淒厲的吶喊聲,但為時已晚!
秦天一馬當先,環首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接撞入一座營帳!帳內幾名剛剛被驚醒、正手忙腳亂尋找兵刃的趙軍斥候,還未看清來人,便被凌厲的刀罡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帳篷。
其他秦軍士卒也分別衝入其餘營帳,或者在外面結陣,用短弩射殺從帳篷中衝出的敵人。戰鬥在狹小的谷地內瞬間白熱化。趙軍斥候雖然也是精銳,但在被突襲、首領第一時間被斬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弩箭破空聲此起彼伏。秦天如同殺神,刀下幾乎沒有一合之將,他所過之處,必是一片腥風血雨。猴三等人則專門負責補刀和清除頑抗的角落。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逐漸平息下來。谷地內,橫七豎八地躺滿了趙軍斥候的屍體,濃烈的血腥氣幾乎令人窒息。
“清點傷亡,搜尋糧草物資!”秦天收刀而立,聲音帶著一絲激戰後的微喘。他掃視戰場,己方有三人陣亡,七人輕傷,戰果是全殲趙軍前哨五十餘人。
很快,搜尋結果出來了。繳獲箭矢若干,皮甲二十餘副,以及最重要的——堆放在一個相對乾燥的小山洞裡的三十多袋粟米,還有幾大塊風乾的肉脯和幾囊濁酒。
看著這些糧草,所有參與襲擊的秦軍士卒眼中都露出了飢餓的光芒。這些糧食,雖然不足以讓全營飽餐多日,但至少能讓大家再多撐幾天,尤其是對那些傷兵而言,更是救命的東西。
“帶上所有能帶走的,特別是糧食!傷員和陣亡弟兄的遺體也帶上,迅速撤離!”秦天果斷下令。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將糧袋和肉脯分攤揹負,扶起傷員,抬起陣亡同伴,迅速沿著來路撤退。臨走前,秦天讓人放了一把火,將趙軍的營帳和帶不走的物資付之一炬,沖天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當秦天帶著隊伍和繳獲,安然返回狼牙壁壘時,天際剛剛泛起一絲微光。
看著那一袋袋被搬進壁壘的糧食,看著雖然疲憊卻眼神亢奮、帶著戰利品歸來的同袍,壁壘內留守計程車卒們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沉的歡呼!絕望的氣氛被這實實在在的收穫瞬間沖淡了不少!
“校尉威武!”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應者雲集。一道道目光聚焦在秦天身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信服。
秦天沒有多說甚麼,只是下令將繳獲的糧食統一入庫管理,並給所有參與夜襲計程車卒以及重傷員,額外分配了一點肉脯和濁酒。
這一點點額外的食物,在此刻,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能安撫人心。
然而,站在指揮所內,看著外面士卒們因為這點糧食而稍稍振奮的神情,秦天的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
三十多袋粟米,對於兩百多人而言,即便極度節省,也支撐不了太久。襲擊前哨站,只是延緩了斷糧的時間,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趙軍吃了這個虧,必然會加強其他據點的防守,再想故技重施,難度和風險都將倍增。
必須找到更穩定、更大量的糧草來源!
一個更加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型。
他喚來猴三和李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