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
腦子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又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穿、攪動!靈魂被撕裂又強行糅合的劇痛,遠比之前穿梭時的暈眩感猛烈十倍、百倍!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意識旅行,而是帶著“收穫”的強行回歸。那《神照經》的金色符號、《血刀刀法》的血色刀影、還有那瓶實實在在的金瘡藥,都像是沉重的錨,拖拽著他的意識,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狠狠砸回某個地方!
砰!
一聲無聲的巨響在感知深處爆開。
所有的光怪陸離、時空扭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的劇痛!
胸口!是胸口!那被黑熊一掌拍爛的地方!碎裂的骨頭茬子彷彿在每一次微弱的心跳中互相摩擦、刺穿著內臟!火燒火燎的痛!還有血液流失帶來的冰冷和虛弱,像冰冷的淤泥,包裹著他,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
冷!刺骨的寒冷!不再是雪獄那種作用於意識的冷,而是真實的、物理層面的嚴寒,侵蝕著他失溫的軀體。
喉嚨裡堵滿了粘稠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讓他無法呼吸。
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有自己心臟微弱而不甘的跳動,如同擂響一面破鼓,一聲聲,敲打著死亡的倒計時。
我…回來了…
回到這具馬上就要徹底報廢的身體裡了…
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瞬間再次昏迷,但融合後堅韌了許多的靈魂,以及那緊緊“抓”在意識裡的收穫,硬生生撐住了他最後一絲清明。
藥!金瘡藥!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了痛苦的迷霧!
他拼命地集中起所有殘存的意志力,試圖操控這具幾乎已經不屬於他的身體。
動起來!手動起來!
右手指尖…動一下!就一下!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在他全部精神的瘋狂驅動下,他那冰冷僵硬、沾滿自己血汙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有效!
意識與身體那幾乎斷絕的聯絡,重新被艱難地續接上了一絲!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回歸後增強的內視般的感知——那瓶從異世界盜取來的粗瓷小藥瓶,正安靜地懸浮在他意識深處,那青銅巨門的前方!
拿出來!把它拿出來!
怎麼拿?意念?想著它出來?
“藥!出來!金瘡藥!”他在靈魂深處嘶啞地吶喊,將所有念頭都聚焦在那瓶藥上。
奇蹟發生了。
那粗糙的瓷瓶表面微微一閃,彷彿虛幻了一下,下一刻,一種實實在在的、冰冷堅硬的觸感,突兀地出現在他那隻剛剛能動彈一下的右手掌心之中!
成功了!系統物品能帶到現實!
狂喜如同強心針,注入他瀕死的意識!
來不及感慨這超自然的現象,求生的本能支配了一切。他用盡吃奶的力氣,試圖抬起右手。手臂如同灌了鉛,每移動一分都牽扯著胸口的重傷,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額頭上(如果能感覺到的話)瞬間佈滿了冰冷的虛汗。
快!快啊!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靈魂都在咆哮。終於,那隻顫抖的、無力的手,艱難地移動到了嘴邊。
他用牙齒咬住粗糙的瓶塞,腦袋用力一甩!
噗!
瓶塞被拔了出來。
一股不算好聞、但在此刻卻無比誘人的草藥氣味散發出來。
來不及分辨裡面是甚麼,也根本顧不上劑量。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將瓶口對準自己的嘴,手腕艱難地一倒——
一小撮混合著草藥的、暗黃色的藥粉倒入了他的口中。大部分灑在了外面,混著血汙黏在臉頰和脖子上,只有少量進入了嘴裡。
乾的藥粉瞬間吸收了口腔裡殘存的唾液和血液,粘在了喉嚨口,嗆得他想咳嗽,卻根本咳不出來,反而引發了胸腔更劇烈的疼痛,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水…需要水…
但沒有水。
他只能拼命地、用喉嚨做著微弱的吞嚥動作,利用那一點點的血腥唾液,艱難地將那苦澀無比的藥粉一點點往下嚥。
每一絲吞嚥的動作,都伴隨著胸腔碎裂處的劇痛,如同酷刑。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嚥下去!必須嚥下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意識因為劇痛和虛弱再次開始模糊。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一股淡淡的、微弱的暖流,突然從喉嚨滑落的位置瀰漫開來。
起初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但很快,那暖流變得清晰起來,如同滴入冰原的一滴溫水,雖然微不足道,卻頑強地擴散開來。
藥效發作了!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那火燒火燎的劇痛,竟然像是被某種清涼的東西覆蓋了一下,雖然無法根除痛苦,卻帶來了一種明顯的緩解!尤其是胸口幾處還在緩緩滲血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麻癢的感覺,血流的速度,似乎…減緩了?!
真的有用!
這來自異世界的、最普通的金瘡藥,對於他這個幾乎必死的人來說,不啻於仙丹靈藥!
希望給了他力量。他再次嘗試吞嚥,將口中殘留的藥粉盡數嚥下。
更多的暖流擴散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持續地發揮著作用。胸口那致命的出血點,似乎被某種藥力暫時封堵住了,不再有新的血液大量湧出。劇烈的疼痛雖然還在,但已經從無法忍受的級別,降低到了…可以勉強保持清醒的級別。
他癱在冰冷的血泊裡,像一條離水很久終於沾到一點溼氣的魚,貪婪地感受著那一點點藥力帶來的變化。
生命體徵,終於從那徹底滑向死亡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暫時穩定在了一個極其危險、但至少還有一口氣的境地。
脫離了… immediate 的生命危險。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葉,依舊刺痛,但至少能吸進去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球,模糊的視線透過結冰的眼睫,看到了自己依舊塌陷的胸口和滿身的血汙。
還遠遠沒到安全的時候。
骨頭還是碎的,內臟肯定也受損嚴重,失血過多,體溫極低…這具身體依然處在崩潰的邊緣。普通金瘡藥只能止血生肌,對內傷和骨傷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