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琴收回目光，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嗯，我也這麼覺得。”
她這話像是同意了謝大超的說法，但剛才那意味深長的打量，卻像一根小小的刺，留在了謝大超的心裡，讓他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說話可得注意點，尤其是在自己這精明的媳婦面前。
傻柱飢腸轆轆、滿身疲憊地回到四合院，剛邁進大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找點吃的，就聽見一道帶著明顯譏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嘿！傻柱，你怎麼回來了？把老太太一個人丟在醫院裡不管了？你可真是個好‘孫子’啊！”
傻柱心裡正憋著火，一聽這話，猛地抬眼看去，只見三大爺閆埠貴正斜靠在月亮門邊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眼鏡片後面那雙小眼睛裡滿是鄙夷和看好戲的神情，正死死盯著他。
傻柱頓時就怒了，本來餓著肚子就煩躁，再被閆埠貴這麼一刺，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他沒好氣地回懟道：“閆老西，你管得著嗎？我愛回就回！一邊待著去，少在這兒礙眼！”
要是往常，被傻柱這麼嗆，閆埠貴多少會有點悻悻然。
但今天不同，他打定了主意要噁心傻柱，非但沒生氣，反而冷笑一聲，挺了挺那沒甚麼肉的胸脯，擺出三大爺的架子：
“哼！我怎麼管不著？我是院裡的三大爺！院裡出了事，尤其是這種不尊老、丟下老人不管的事兒，我就能管！”
閆埠貴往前湊了半步，逼問道，“說！你怎麼自己跑回來了？聾老太太在醫院怎麼辦？誰照顧？啊？”
閆埠貴才不關心聾老太太是死是活，他就是故意找茬，要給傻柱添堵，報之前攪和黃了閆解成相親的一箭之仇。
看著傻柱那又急又怒卻說不出道理的樣子，他心裡就一陣暗爽。
果不其然，閆埠貴這番看似“仗義執言”的話，立刻引起了院子裡幾個鄰居的注意。
他們本來就對今天發生的事情議論紛紛，此刻聽到三大爺質問傻柱，也都跟著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幫腔：
“就是啊柱子，你怎麼能自己回來了？”
“老太太平時對你多好啊，你這……有點不地道了吧？”
“把她一個人扔醫院，這哪行啊？出點事可咋辦？”
“可不是嘛，聾老太太可是把你當親孫子看的！”
傻柱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著，本來就沒吃晚飯，又累又餓，此刻更是心煩意亂，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無處發洩。
他知道跟這些人扯不清，也懶得解釋一大媽沒去接班、自己明天還要上班這些事。
傻柱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憤怒有些發紅，掃視了一圈圍觀的鄰居，尤其是狠狠瞪了始作俑者閆埠貴一眼，然後沒好氣地大聲嚷道：
“行！你們一個個都這麼關心老太太是吧？真有這份心，別光在這兒動嘴皮子！去醫院啊！去醫院看看她，去伺候她啊！光說我有甚麼用！”
說完，他也不管這番話會引起怎樣的議論紛紛，用力撥開擋在身前的人，低著頭，像一頭被激怒的犟牛，悶聲不響地朝著中院自己家快步走去，把一院子人的指指點和閆埠貴那計謀得逞般的冷笑，全都甩在了身後。
傻柱憋著一肚子氣回到中院，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賈家的窗戶，裡面亮著燈，卻靜悄悄的。
他腳步頓了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餓得發慌的肚子讓他沒工夫細想，轉而徑直走向了易中海家。
一推門進去，也顧不上看易中海和一大媽的臉色，傻柱就忍不住抱怨起來，聲音帶著委屈和疲憊：“一大媽！您怎麼沒給我送點吃的去啊？我在醫院餓了一天，前胸貼後背了都！”
一大媽正做著針線活，聞言頭也沒抬，手上動作不停，彷彿沒聽見。
易中海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立刻擠出一點笑容，主動替一大媽打圓場，語氣帶著刻意的緩和：“柱子回來了？餓壞了吧？唉，你一大媽今天照顧我，忙前忙後的，可能是給忙忘了，你別往心裡去。”
他絕口不提自己之前特意讓一大媽去找秦淮茹送飯的事，因為他也解釋不清為甚麼秦淮茹最後沒去。
但這刻意的隱瞞，讓他心裡更加不舒服，像堵了一團棉花。
一大媽不聽話了，現在連秦淮茹和賈家，似乎也開始脫離他的影響了？
傻柱神經大條，沒察覺出這屋裡微妙的氣氛，也沒深究易中海話裡的漏洞。
他現在滿腦子就是餓和累，聽易中海這麼說，也就信了，大大咧咧地一擺手：
“算了算了，餓一頓也死不了。”他隨即想起醫院的事，趕緊說道，“對了，一大爺，老太太那邊還晾著呢！醫院說了，得有人看著。我明天一早就得去食堂，頂不住。一大媽，今天晚上就辛苦您跑一趟，去照看一晚上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本就是一大媽分內的事。
一大媽聽著傻柱那理所當然的安排，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既沒有往日的慈和，也沒有明顯的怒氣，只有一片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她甚麼也沒說，直接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就回了裡屋，還把門輕輕帶上了。
這下子，傻柱就算再遲鈍，也明顯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愣在原地，張著嘴，詫異地轉頭看向床上的易中海，茫然地問道：“一大爺，這……一大媽這是怎麼了？我……我說錯甚麼了？”
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怎麼能跟傻柱說實話？
難道說老伴撂挑子不幹了，自己也指揮不動了？
易中海只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一絲為難又痛苦的表情，拍了拍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嘆著氣說：
“柱子啊，你別怪你一大媽。她……她也是沒辦法。你看我這腿，動彈一下都費勁，吃喝拉撒哪一樣離得了人？她得留在家裡照顧我啊！實在是……實在是抽不開身去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