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賈張氏那豬油蒙了心的貪勁,聞到熟食和糕點的味兒還能挪得動步?
她怎麼可能想得這麼深?
此時的賈張氏,跑得披頭散髮,滿頭大汗,一張老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奔跑漲成了紫紅色,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那雙三角眼裡佈滿了血絲,正死死地、怨毒地瞪著聾老太太,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看著如同厲鬼般衝到自己面前的賈張氏,聾老太太心裡慌得不行,但面上卻強自鎮定,甚至擠出一絲不悅,先發制人地呵斥道:“賈張氏!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讓你買的東西呢?買好了?”
“買?!買你媽!!!”賈張氏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聾老太太臉上。
她一隻手捂著快要炸開的胸口,另一隻手指著聾老太太,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喘息而顫抖變形:
“傻柱!何雨柱!你個天殺的畜生!你給我住手!你敢動我家淮茹一根手指頭,老孃我跟你拼命!!!”
她這聲音不大,但也清晰地傳入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之內!
屋內,傻柱的手剛剛顫抖著伸向秦淮茹的衣襟,就被門外賈張氏那一聲撕心裂肺的“住手!”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當場癱軟!
賈張氏回來了?!
她怎麼這麼快?!
完了!全完了!
傻柱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慾念和勇氣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門外,聾老太太被賈張氏這不管不顧的架勢也嚇住了,急忙試圖阻攔和掩飾,尖聲叫道:“賈張氏!你胡唚甚麼!柱子根本不在這兒!你發甚麼瘋!”
可此時的賈張氏哪裡還聽得進去?
她一路狂奔回來,心肺都快炸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自家吃了這啞巴虧!
她見聾老太太還敢擋路,積壓的怒火和恐慌瞬間爆發,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擋在門口的聾老太太一把推搡開!
“哎呦!”聾老太太猝不及防,驚叫一聲,瘦小的身子骨哪裡經得住賈張氏這拼命一推?直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柺杖也滾到了一邊。
賈張氏看都沒看她一眼,如同護崽的母狼,紅著眼睛,用肩膀對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狠狠一撞!
“哐當!”
木門被猛地撞開!
賈張氏一個趔趄衝進屋內,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迅速掃過——
只見傻柱像個木頭樁子似的傻站在原地,臉色慘白,雙手還僵在半空。
而床上,秦淮茹雖然昏迷不醒,但身上的衣服還算完整,並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看到這一幕,賈張氏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聲落回了肚子裡,劫後餘生般長長地舒了一口粗氣。
“還好……還好……趕上了……”她心裡一陣後怕,隨即湧起一股巨大的慶幸和扭曲的“成就感”,甚至在心裡默唸:“東旭啊!我的兒!你媽我……給你守住了!沒讓你當了活王八!”
賈張氏確認兒媳婦安然無恙後,那強撐著一路跑回來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渾身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可身體的疲憊絲毫不影響她嘴巴的輸出能力!她指著傻柱的鼻子,用盡剩餘的力氣破口大罵,聲音因為脫力而沙啞,卻更加刺耳:
“好你個傻柱!何雨柱!你個挨千刀的王八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居然敢……敢欺負到我們老賈家頭上來了!你想對我家淮茹做甚麼?!你個喪良心的!老孃我跟你沒完!我告訴你,這事咱們沒完!我非得讓你身敗名裂,在廠裡在院裡都抬不起頭來!”
傻柱被她罵得面無人色,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嘴唇都在顫抖,語無倫次地試圖辯解:“賈……賈大媽……誤會……這都是誤會啊!我……我甚麼也沒幹!我真的甚麼都沒幹!你看秦姐衣服都好好的……”
“我呸!”賈張氏根本不聽,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要不是老孃我回來的及時,你還能甚麼都沒幹?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你個黑了心肝的爛廚子!”
聽著賈張氏那不堪入耳的咒罵和“沒完”的威脅,傻柱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
完了!
這下全完了!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賈張氏這潑婦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她肯定會把這事嚷嚷得全院、全廠都知道!
到時候,他傻柱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流氓犯!工作保不保得住都難說!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
等她醒過來,知道了今天這事,哪怕自己真的甚麼都沒做成,她會怎麼想?
她還會像以前那樣對自己笑嗎?
還會接自己的飯盒嗎?
她肯定會覺得噁心,會覺得害怕,會恨死自己!
以後怕是連話都不會跟自己說了!
一想到秦淮茹會用厭惡、恐懼的眼神看自己,傻柱心裡就像被刀絞一樣,比被賈張氏罵、比丟工作還要難受千百倍!
一股極端的、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猛地竄上他的腦海,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早知道……早知道是這樣……剛才還不如……直接把事辦了呢!橫豎都是個死,至少……至少還能真正得到秦姐一回……”
這念頭如同毒蛇,齧噬著他最後一點理智。
巨大的恐懼、悔恨和不甘,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僵立在屋子中央,面對著癱坐在地、咒罵不休的賈張氏,和床上昏迷不醒的秦淮茹,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走向了毀滅。
後院裡賈張氏的哭嚎怒罵和撞門的動靜,早就引起了前院、中院鄰居的注意。
就在這時,一個鄰居終究是忍不住好奇,探頭往後院看了一眼,頓時發出一聲驚呼:“哎喲喂!這……這老太太怎麼摔地上了?!”
這一聲驚呼,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打破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