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暗自思忖，窗外飄進來的肉香勾得她肚子裡的饞蟲直打轉，可她也只能無奈地咽咽口水。
好不容易等伺候孩子們洗漱完畢，哄他們上床睡覺，賈張氏那如同緊箍咒般的碎碎念才終於停了下來。
秦淮茹見狀，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緩緩坐下。
“媽，今天的飯盒，是一大爺找我了，說以後會讓傻柱都給我一份。”
她聲音不高，卻成功讓賈張氏瞬間來了精神。
一提到正事，賈張氏臉上的橫肉一緊，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快，把過程一五一十跟我說說。”
秦淮茹沒有絲毫猶豫，定了定神，便將廠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自從賈東旭死後，她就負責裝可憐，讓旁人對賈家的艱難處境心生同情。
而賈張氏呢，每次都以撒潑打滾的姿態登場，兩人一唱一和，將這出“苦情戲”演得爐火純青。
也更讓人同情說秦淮茹。
這是她們一直以來的默契。
她們之間雖各懷心思，彼此提防，但在維護賈家利益這一點上，目標卻出奇的一致。
也正因如此，每當秦淮茹碰上拿不準、想不通的事兒，總會來找賈張氏商量，而賈張氏也從不藏著掖著。
畢竟，她孤寡半生，歷經生活的磋磨，哪能真的糊塗。
賈張氏聽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道：“那個挨千刀的老東西，真是活該斷子絕孫！害死我兒子還不夠，現在還敢打我兒媳婦的主意，簡直是天理難容！”
那模樣，彷彿易中海就站在眼前，她能直接撲上去撕咬一般。
秦淮茹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神色複雜。
對於易中海的為人，賈張氏早已在私底下跟她剖析過無數次，這些話就像警鐘，一直迴盪在她心間，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始終對易中海保持著戒備。
罵完之後，賈張氏也陷入了沉默。
沉默許久，賈張氏冷不丁開口，語氣中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你找個時間，去上環吧。”
“媽！”秦淮茹一聽，瞬間瞪大了眼睛，又驚又惱，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您這是幹嘛呀，這不是明擺著信不過我嗎？哪有寡婦去上環的道理，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啊！”她滿心委屈，眼眶也微微泛紅。
“必須去！”賈張氏猛地站起身，雙眼圓睜，惡狠狠地盯著秦淮茹，那架勢，彷彿只要秦淮茹再多說一個不字，她就能立刻衝上去動手。
“我絕對不會背叛東旭，說甚麼我也不去！”秦淮茹也來了脾氣，脖子一梗，態度堅決得很。
賈張氏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怒火，硬生生把拍桌子的衝動給憋了回去，生怕鬧出太大動靜，引來旁人的注意。
她湊近秦淮茹，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易中海那老東西，一肚子壞水，他就是想撮合你跟傻柱，好讓你們倆給他養老送終呢！”
這話裡的恨意，濃得都快化不開了。
秦淮茹聽了，神色微微一動，卻還是沒吭聲，這些事兒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我心裡信你，就傻柱那副德行，我也知道你看不上他。”賈張氏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緩緩坐回椅子上。
“可日子還長著呢，一年兩年你能扛住，三年四年也勉強撐得住，那五年十年呢？時間久了，咱們哪拗得過他的算計，早晚會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棒梗還沒長大成人，咱們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賈張氏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恨意：“躲不過的，真的躲不過啊……”
良久，秦淮茹點點頭。
在廠裡她需要易中海照顧，否則她一天都堅持不下去。
在院裡，要是沒有易中海，賈張氏再怎麼撒潑打滾，也只有被揍的份。
甚麼招魂大法師？
一個大比兜下來就老實了。
一個不夠，那就再來一個。
所以，他們賈家，是真的離不開易中海。
“該死的老絕戶，該死的傻子。
“那個天殺的老絕戶，還有那傻得透頂的傢伙！”
就在賈張氏和秦淮茹猛地察覺到，棒梗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們身旁。
此時的棒梗，臉上的兇狠勁兒，完全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倒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餓狼，眼睛裡閃爍著讓人膽寒的光芒。
“棒梗！”
秦淮茹心頭一驚，急忙伸手把棒梗拉到身邊，神色緊張地叮囑。
“今天聽到的這些事，都給媽忘掉，絕對不能說出去，聽到沒？要是傳出去，咱們賈家可就完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用力，彷彿這樣就能把叮囑刻進棒梗心裡。
“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棒梗用力掙脫了一下，語氣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狠勁。
“我不會說出去，但我也不會忘！”
那傻子，他怎麼敢打我媽的主意！
棒梗稚嫩的臉上滿是憤怒，小小的拳頭也攥得緊緊的。
“對，乖孫兒！”賈張氏一把將棒梗摟進懷裡，眼神中滿是讚許。
“你可一定要記住，不能忘，這院子裡就沒一個好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著棒梗的背，卻也沒忘了告誡道：“不過，可不能把討厭他們的心思露出來，平時就當看不見他們，懂不？”
“我知道了，奶，媽，你們放心。”棒梗仰起頭，信誓旦旦地說道：“等我長大了，打得過他們，我就狠狠揍他們一頓，再把他們都趕出去，讓他們流落街頭！”
“對，棒梗說得太對了！”賈張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害死了你爹，還對你娘不安好心，就該把他們趕走，不過你一定要記住，先不要急，要等他們老的賺不了錢，再把他們趕走，讓他們餓死，凍死在橋洞裡！”
“嗯，我聽奶的，就把他們凍死在橋洞裡！”棒梗跟著附和，聲音清脆卻又透著寒意。
秦淮茹看著眼前這祖孫倆一唱一和，心裡一陣發慌，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她看著棒梗，心中對棒梗滿是擔憂。
這麼小就有這麼大的恨意，以後可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