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遲疑了一下：“不點名？”
“當然不點名。”
顧飛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敢點名，明天全港買了嘉文股票的人，都會跳出來罵你。”
吉米皺起眉頭。
“我們是好意提醒他們。”
“他們不會這麼想。”
顧飛平靜開口。
“他們只會覺得，你擋了他們發財路。”
“股價一天不跌，他們就一天不會信你。”
“嘉文漲得越高，他們越覺得自己眼光獨到、英明神武。”
“你說破嘴也沒用。”
吉米沉默下來。
顧飛掐滅香菸，淡淡道：“吉米，記住一句話。”
“阻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尤其是當一群人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發財的時候，你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吉米點點頭，將這句話默默記在心裡。
“明白。”
“不過，飛哥，你現在身份不同了。真要是不管，後面股民鬧起來，會不會牽扯到你？”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畢竟，港島這一輪融資熱潮裡，最成功的就是飛翔私募基金。
甚至可以說，正是飛翔私募基金，親手掀起了這股融資狂潮。
“鬧起來？”
顧飛嗤笑一聲。
“你覺得涉及數萬人、金額如此巨大的案子，調查、取證、審判，需要多久？”
吉米一愣，沉默不語。
“一年？”
吉米搖頭。
“三年？”
吉米想了想，還是搖頭。
“起碼十年。”
顧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還得是在程一言和他身後的黑手不搗亂的情況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可這幫股民，等得到嗎？”
“不說那些借了高利貸進場的，就算只是把全部身家砸進去的人，十幾年後，社會也早就把他們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這才是程一言最高明的地方。”
顧飛眼神微冷。
“他騙的是錢，玩的卻是人性。”
吉米只覺得後背一涼，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顧飛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
“不早了，還有沒有其他事？”
吉米連忙收起心思，翻了翻隨身帶來的檔案。
“還有歐羅巴那邊。最近很多老牌家族都派人來港島，想談八味地黃丸的代理權。”
顧飛挑了挑眉。
“這麼快？”
“梅里賤那邊鬧得太大了。”
吉米笑道：“現在整個西方上流社會，基本都知道八味地黃丸了。很多人表面矜持，私底下電話打得比誰都急。”
“先拖著。”
顧飛想都沒想，直接說道。
“歐羅巴市場比梅里賤還麻煩。那些老牌家族，一個個表面紳士，實際上吃人不吐骨頭。”
“代理權不要急著給。”
吉米點頭。
“明白，慢慢吊著他們。”
“不是吊著。”
顧飛糾正道：“是認真評估市場風險。”
吉米忍不住笑了。
“飛哥，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那些鬼佬了。”
“這叫入鄉隨俗。”
顧飛拿起外套。
“不早了，我還要去李傑那邊一趟。”
“這麼晚？”
“嗯。”
顧飛沒有解釋。
甚麼人做甚麼事，吉米管的是生意，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
他沒發火，就已經說明吉米最近幹得還不錯。
吉米也猛然察覺自己失言，連忙閉上嘴。
……
晚上九點。
顧飛坐船來到新基地。
碼頭邊，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遠處訓練場的燈光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李傑已經等在這裡。
看見顧飛下船，他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飛哥，你下次要玩這麼大，能不能提前跟我們說一聲？”
“小軍差點就把CFTC和FBI全黑了。”
顧飛笑了笑。
“需要你們的時候，我自然會開口。”
他說著，示意李傑帶路。
李傑點點頭，走在前面，一邊引路，一邊介紹基地情況。
“飛哥，這邊是室外訓練場。”
他指向前方不遠處。
燈光下，還能看到不少人在場地裡揮汗如雨。
有人負重跑步，有人練格鬥，還有人趴在地上做俯臥撐。
“這麼晚了還安排訓練？”
顧飛微微皺眉。
他要的是精銳，不是把人練廢的瘋子。
“沒有。”
李傑解釋道：“這些都是自發的。每天的正式訓練任務，早就完成了。”
顧飛這才點了點頭。
“嗯。”
他又看向遠處，不時傳來噼裡啪啦槍聲的方向。
“那邊是靶場？”
“是。”
李傑說道：“自從搬到這個島上，基本隨時都能打靶了。”
說到這裡，他也有些感慨。
以前的基地雖然偏僻，但周邊終究還有居民生活，很多事都不方便。
現在不同。
整座島都是他們的，只要不把島炸了，怎麼折騰都行。
“生活上怎麼樣？”
顧飛邊走邊問。
“這裡畢竟是孤島，有沒有人抱怨？”
兩人走進室內訓練場。
顧飛環視一圈，對裡面的裝置和佈局還算滿意。
“這倒沒有。”
李傑搖頭。
“大家都習慣了。更何況工資這麼高，真有抱怨也沒人捨得走。”
他說著，又補充道：
“而且這裡說到底只是訓練基地，大多數人訓練幾個月，就能出去執行任務，不會一直關在島上。”
“最近安保公司的業務怎麼樣？”
顧飛搞這個安保公司，更多是為了替自己服務。
但如果能順便把錢賺了，他當然也不會拒絕。
“前段時間劫機事件之後，倒是簽了幾個單子。”
李傑如實說道。
“哈哈。”
顧飛想起飛機上的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初要是有人把我們安保人員在飛機上大發神威的樣子拍下來，說不定現在還能多籤幾個大單。”
李傑也笑了笑。
顧飛隨口又問：
“對了，小軍的團隊招到人沒有？”
一提到小軍，李傑頓時頭疼起來。
“招是招到了幾個，不過一個比一個怪。”
“而且要的東西貴得離譜。”
“哎。”
李傑嘆了口氣，顯然被折騰得不輕。
“讓小軍自己看著辦。”
顧飛倒是不在意。
“該花就花，該用就用。錢不夠，再找我。”
他很清楚，電子資訊這玩意就是燒錢。
不肯砸錢，還想比別人牛逼？
那是做夢。
“明白。”
李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