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貴賓室裡，JJ已經有點想笑了。
“老闆，他不會以為自己遇到好人，居然把倉位全平了。”
“廢話。”顧飛靠在沙發上，半眯著眼。
“不然你讓他怎麼辦？我現在出貨是因為我不想玩了，不代表價格就不往上漲了。”
JJ聽得連連點頭，一臉鄙視的看著顧飛。
這才是她心目中的那個黑心老闆嘛！
賣了別人，還要別人給他數錢。
“親愛的，快停市了，我們也回去吧。”梅根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
“不著急，這位小朋友玩完了，我們還有兩個老朋友，跟他們打個招呼吧！”
顧飛看了一眼盤面，忽然招了招手。
“米勒。”
“顧先生？”
顧飛頓了頓，開口道：“停市前，給我砸五萬手空單下去。”
米勒臉色當場就變了。
“五萬手？”
顧飛手裡可不是沒貨了。
恰恰相反，他手裡本來有超過五十萬手原油期貨，現在還剩四十多萬手。
這一筆砸下去，擺明了不是為了平倉，也不是為了走人。
是衝著盤面去的。
梅根眉頭微微一皺，沒說話，但表情明顯變了。
JJ站在旁邊，神色也下意識繃了一下。
她沒開口攔。
只是手指輕輕收緊，目光落在顧飛身上。
這批原油期貨的倉位大部分都是她這段時間慢慢建起來的，一旦出事，她肯定是死得最快的那個。
操縱市場、壟斷、虛假交易，不管是哪一項，都夠她牢底坐穿了。
顧飛察覺到她那點細微反應，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怕甚麼，不是跟你說了，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JJ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我信你個鬼啊！
你這個老闆一點都不靠譜，就知道PUA屬下。
米勒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勸人的話嚥了回去。
顧飛今天到這裡就給他定下了基調——“我說，你做！”
“明白。”
米勒走出包間，抹了把汗，快步去了交易池。
“原油——五萬手賣出！$。”
這一聲吼出去，原本還吵成一鍋粥的交易池，幾乎是瞬間安靜下來。
電話、牌子、紙筆，全都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了米勒，以及他手中牌子上的天量賣單！
剛才還滿場飛的報價聲，驟然卡殼。
五萬手空單！
這並沒有讓看到價格下探，越來越多想要抄底進場的人買方興奮，反而讓他們猛地冷靜下來。
沒人敢接。
螢幕上的數字幾乎沒有掙扎，直接往下砸。
……
……
……
……
一條直線往下探。
交易大廳裡，那股原本熱得發燥的空氣，像被人迎頭潑了一桶冰水。
場內一片死寂。
下一秒，電話員像瘋了一樣開始四處搖人。
“接電話！快接電話！”
“找買家！立刻找買家！”
“爛燉那邊接不接？之家哥呢？中東盤誰在場？快通知出去！”
一個個電話撥出去，每個交易員都想吃下這天量的原油空單。
不只是樓下。
訊息幾乎在最短時間裡，順著經紀公司、電話員、場內交易員的嘴，朝整個世界飛。
有人在紐約原油盤面上，停市前狠狠幹了一斧子。
而且是對著腦門劈的。
米勒感覺自己成為了整個交易所的焦點，但他卻沒有絲毫興奮，反而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
梅根看著顧飛的背影，嘆了口氣——我的男人，是個惹禍精。
JJ沒出聲，只是下意識把手臂抱在身前，唇角也抿得更緊。
她心裡很清楚。
這一錘子下去，天空投資今天算是徹底出名了。
不是那種上報紙財經版的出名。
是會被人拿紅筆圈起來的那種出名。
而顧飛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玻璃窗前，雙手插兜看向樓下瘋狂的人群，波瀾不驚。
彷彿剛才那五萬手，不是他砸的。
……
另一邊。
紅毛首都，氣氛本來就不算好。
今天原油盤面從高位震盪回落，他們已經很不滿意了。
在他們看來，局勢在升溫，市場情緒在升溫，油價就該順理成章地往上走。
結果盤面不但沒繼續瘋漲，反而被人一邊高位放貨，一邊壓得來回震盪。
這已經夠讓人窩火。
現在更離譜——居然還有人臨近停市前直接砸盤。
價格一路被按到。
交易室裡瞬間就炸了。
“誰幹的？”
“他們瘋了嗎！”
“這是在砸市場，還是在砸我們的臉！”
“絕不能讓石油價格往下回落，給我狠狠的護盤！”
一個紅毛男人啪地把檔案拍在桌上，臉都氣紅了。
“接！”
“給我接住它！”
“把它拉起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兩條命令直接砸了出去。
第一個五萬手買盤。
第二個五萬手買盤。
不是試探，不是託底。
是硬生生往盤面下面墊鋼板。
其中一個電話員把電話結束通話以後，深吸一口氣，吼道：“5萬手空單我要了！”
原本被砸得直線下探的原油價格，猛然往上一躥。
……
……
……
……
……
價格再度回到今天開市的位置，然而這還僅僅是開始。
另一個交易員結束通話電話以後，也怒吼出聲，“5萬手買入，市價！”
交易大廳猛然一靜，隨後像是潑了油一般，直接炸開。
“有人護盤！”
“大資金！”
“不是普通機構，絕對不是！”
“十萬手買盤！上帝，這幫人瘋了！”
原油價格應聲而漲。
二樓VIP交易室。
“飛……你又算準了。”梅根喃喃道。
顧飛嘴角一勾，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上鉤了。
若是一點點出，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我就知道，紅毛這幫傢伙，脾氣比盤子還硬。”
梅根也看出來了。
這種護盤方式，根本不是為了賺錢。
他們看的是大盤之外。
現在紅毛是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出口國，原油價格越高，他們就賺的越多越狠。
誰也不知道兩伊戰爭甚麼時候開始，甚麼時候結束。
趁現在炒得越高，將來高油價的持續時間就能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