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大師,是這樣的,我這次要做一筆生意,卻總覺得心神不寧,便來找您問問。”進了院子後,顧崢嶸也沒有猶豫,直接便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奚木芙掃過他的臉,說:“你是做船舶生意的?”
顧崢嶸肅然起敬:“您果然很厲害,只一眼就看出我做甚麼的。”
奚木芙:“……”
倒也不必這樣恭維。
顧崢嶸卻並不覺得自己恭維,反而越發恭敬,說:“我也是聽韓老兄提起您,這才前來拜訪,希望您不介意我突然登門。”
奚木芙看他一眼:“海城是權貴聚集地,你的命格更是天縱貴胄,像你們這樣的人家,應該有自己信任的大師吧?你怎麼會跑來景寧鎮這麼個小地方來找我?”
就算是有韓福生推薦,顧崢嶸應該也不會真的信任一個沒有見過面的大師吧?
而且根據她的推算,韓福生雖是H省數一數二的富豪,但在顧崢嶸面前卻不夠看,哪怕韓福生提及她,顧崢嶸應該也不會重視才對。
顧崢嶸猶豫了下,到底沒有隱瞞,低聲道:“我們家的確有相熟的大師,不過這次的生意實在是太過重要,大師建議我再找人推算。”
他頓了頓,又解釋,“至於為甚麼找到您,一來的確是有韓老兄的推薦,二來也是因為我們家有人脈,知道您的底細,比如藥劑和防護衣,都出自您的手。”
奚木芙頓時明白了,看來顧家有人身居高位。
不過顧家應該也只知道藥劑和防護衣的事,並不知道她和異界客人的交易,不然以顧崢嶸應該不會冒著打擾異界客人的風險,貿然跑來香火店找她算命。
她不由朝嵇九看過去。
嵇九給她傳音,說了一個名字,是奚木芙在黃金時段的新聞裡聽過的名字。
而顧家的來頭也很大,顧崢嶸的船業公司排在世界前三,每年營收便是旁人不敢想象的鉅額數字。
嵇九:“顧家做的是合法生意。”
奚木芙便懂了,可以幫這個顧崢嶸。
“行,我給你算一卦。”奚木芙轉向顧崢嶸,“你再具體說一說你的情況。”
見她願意出手,顧崢嶸喜不勝收,立即把事情說了:“最近國外有些亂,很多公海經常有交火,這次我們要運送不少物資,怕會遇到危險。”
他並沒有說運送甚麼物資,奚木芙也沒有追問,反正嵇九說了,顧家做的是合法生意,那運送的物資必然也是能過明路的。
奚木芙唯一有些尷尬的是,她的相術水平不一定比顧崢嶸相熟的那位大師厲害。
要是她能得到命數推衍之類的技能就好了。
她想了想,先啟用預知術,看到顧崢嶸半小時後還在香火店。
奚木芙:“……”
很好,白用了。
她又用陰陽眼看了看顧崢嶸的命宮,這次倒是看出他的兄弟宮被黑氣縈繞。
……等等,是兄弟宮有黑氣?
她的目光落在顧崢嶸身上:“你有幾個兄弟姐妹?”
顧崢嶸作為顧家家主,又掌控那麼大的財富,自然是極為明睿的,立即便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臉色沉下去:“明面上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也因此名正言順地繼承了家業,但我爹在外面有十幾個私生子和私生女,其中被他接回家的情人有三位,這三個情人又各自生了兩個孩子。”
“也就是說,被接回顧家的孩子有六個,還有幾個流落在外。”他頓了頓,“回顧家的六個人裡,有兩個向我投誠,我便讓他們給我做事,另外四個只拿分紅。”
他到底是個大人物,失態過後,臉色很快便恢復成平日裡十平八穩的模樣。
奚木芙屈指輕敲桌面:“看來那兩個給你做事的弟弟,已經獲得了你的信任,不然這次也沒有機會能算計你。”
跟聰明人講話,不用講得太透徹。
顧崢嶸果然懂了她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立刻叫人去查。”
奚大師的意思很明顯,這次顧家的船出海確實會遇到危險,而危險並非來自外界的動盪,而是源於內部的背叛——他信任的兩個弟弟出了問題。
“你明白就好。”奚木芙又遞給他幾張護身符,說,“為了以防萬一,你帶上符紙吧。”
現在家家戶戶都有防護衣,一般的槍支彈藥都傷害不了人。
可若是下藥或者用邪術,護身符的作用就大了。
顧崢嶸連忙躬身接過,說:“多謝!”
·
自此,顧崢嶸的煩心事似乎是解決了,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躊躇,似乎還想說甚麼。
奚木芙也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是這樣。”半晌,顧崢嶸終於出聲,“我相熟的那位大師,他……是否還值得信任?”
如果只是他的同父異母的弟弟背叛,這個事應該不難推算出來,但那個大師卻說自己能力不足,讓他找其他大師,他不免產生了一絲懷疑,難道那位大師被他的弟弟收買了?
他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前他是十分信任那位大師的。
只是這次連他信任的兄弟也背叛他,他便忍不住多想了些。
奚木芙仔細用陰陽眼看了看他的命宮,說:“可以信任。”
她並不是在敷衍,而是她看到顧崢嶸只有兄弟宮有黑氣,其他宮位都很清朗,也就是說,他只會被兄弟背叛,身邊其他人都不會害他。
聞言,顧崢嶸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就好。”
很多事他還是需要依仗那位大師,總不可能任何小事都來打擾奚大師,那位大師值得信任便好。
不過他也有些奇怪,那位大師的能力還算不錯,怎麼會連他被弟弟背叛也算不出來?
奚木芙:“可能是因為你弟弟背後有人,那個幕後之人命格也很富貴,遮掩了一些天機,所以那位大師算不出來吧。”
顧崢嶸這次沒有理解她的意思,露出了傾聽的姿態。
奚木芙:“這還不簡單,很可能是你的對手唄。”
能夠跟顧家船業做對手的,肯定也不是簡單人物。
顧崢嶸眯起眼睛:“……國內應該沒有這樣的人,那就只能是國外公司。”
他們家的船業在華國排在前例,競爭對手是國外的兩家大型船業公司,有一家甚至有船王之稱,是美麗國的一家公司。
而美麗國跟華國近年來的競爭也很激烈。
“我懂了。”顧崢嶸嘆息一聲,“看來我的兩個弟弟,是留不得了。”
若只是背叛他,看在兩人曾經全心全意輔助他的份上,他願意放一條生路,可若是給外國公司傳遞情報,這算是叛國,他可做不了主。
奚木芙心裡其實也在嘀咕,前有港城的曾家大少爺賣國,後有顧家的私生子出賣情報……怎麼看都透著不尋常。
嵇九給了她答案:“可能是因為華國最近發展速度太快,他們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