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木芙懂了。
馬春生故意把門窗弄鬆,讓嚴慧覺得危險,又提醒嚴慧找師傅,這樣一來,他就把自己給摘了出去。
果然很心機。
“我跟他結婚二十年,非常信任他,怎麼能想到他在一步步算計我?”嚴慧眼底的恨意都要溢位來,“他怎麼能這麼狠心!我跟他是高中同學,二十多年的感情,我還給他生了個兒子,他就真的一點也不顧念舊情嗎!”
奚木芙聳聳肩:“可能因為他有了小三,小三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吧。”
嚴慧:“……”
大師,您是會扎心的。
奚木芙:“你是陰魂,沒有心跳,就算被扎心,也不會被刺激到心臟驟停,只會散發怨氣,無所謂啦。”
嚴慧:“……”
奚木芙安慰她:“多被扎幾次,你也就習慣了。”
嚴慧:……6。
奚木芙其實是故意刺激嚴慧,因為她能聽出嚴慧對馬春生還是帶有不捨的感情,可馬春生都出軌有小三了,更是殺妻騙保,嚴慧怎麼就放不下呢?
反正她是不理解的。
·
奚木芙轉頭看向嚴父嚴母。
這對夫妻年過七十,肯定無法接受女兒是被女婿害死的真相。
她想了想,先在兩人身上打了道護身符,這才把嚴慧的遭遇轉述給兩人聽。
嚴父嚴母聽完後,震驚得半天都沒做聲。
奚木芙:“我沒有誇大事實,這就是你們女兒為甚麼不讓棺木合上的真實原因。她被自己最信任最親密的丈夫害死,丈夫殺了她騙取保險,她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那口氣。”
老兩口捂著心口,身體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要不是有護身符,估計兩人已經被氣進醫院。
“我不信女婿會害小慧。”過了半晌,嚴母才緩過氣來,紅著眼眶說,“小慧是不是弄錯了?”
嚴父也皺著眉:“女婿不是那樣的人。”
他活了七十多年,自認看人很準,他也觀察了馬春生很久,確認這個女婿不錯,他不覺得自己會看走眼。
而且剛剛奚大師轉述的時候,他刻意看了女婿的反應,女婿非常震驚和憤怒,一臉被冤枉的模樣,不像是作假。
奚木芙當然也注意到了馬春生的表現,嘖一聲:“真會裝啊。”
難怪保險公司沒有查出任何破綻,實在是馬春生太會演了。
演到人流淚,演到人心碎。
“奚大師,你是我岳父岳母請來給小慧做法的,我本該尊敬你,可你竟然冤枉我害死了小慧,這我就不能容忍了。”馬春生臉上透著委屈,又帶著幾分怒意,“請你立刻離開,我不歡迎你!我妻子很愛我,如果知道你冤枉我,肯定也會趕你走!”
奚木芙衝他豎起大拇指:“演得很好,這屆金掃帚男主獎,我單方面同意你拿。”
馬春生:“……”
這個甚麼狗屁大師,竟然沒被他的演技騙到。
他不由眯起眼睛,暗暗琢磨著該怎麼讓岳父岳母別對他起疑心——只要岳父岳母信他,只要警方和保險公司信他,那他就不會被抓,也能拿到鉅額保險。
“爸媽,這個大師年紀輕輕,又神神叨叨的,她不會是騙子吧?”馬春生看向嚴父嚴母,滿臉受辱的樣子。
嚴父嚴母面露遲疑。
他們一方面是比較信任奚木芙的,可他們也相信女婿,一時不知道該站在哪邊。
奚木芙衝馬春生笑了下:“你聽說過彭學文嗎,咱們市的前首富。”
馬春生當然聽說過,他之前甚至隱隱有些嫉妒彭學文的好運氣,一個沒文化的農村泥腿子,竟然逆襲成首富,後來聽說彭學文出事,他還暗暗拍手叫好來著。
“彭學文家的風水是我破掉的,他的事也是我揭露的。”奚木芙瞅著馬春生,勾起唇角,“你現在還敢把我打成騙子嗎?”
嚴父嚴母本來是偏向女婿的,聞言心頭一震:“對!我們也聽說了,就是奚大師把彭首富給鬥倒的!”
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市,如今被奚木芙提醒,老兩口也想起來了。
既然奚大師這麼厲害,那她轉述小慧的遭遇,很可能也是真的。
老兩口頓時狐疑地盯住馬春生,似乎在思考還能不能相信女婿。
馬春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的來頭那麼大,要是早知道岳父岳母請來的是這麼個煞神,他當時就應該阻止。
“警察來了。”奚木芙看到張局帶著手下走過來,似笑非笑地瞧著馬春生,“你如果自首,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馬春生咬牙切齒地盯著她,沒做聲。
·
很快張局來到跟前,他先是和嵇九打了個招呼,而後看向奚木芙:“奚大師,您說的命案在哪裡?”
奚木芙把嚴慧的事說了。
馬春生心理素質非常強,在張局走近時,他已經調整好心態,此刻非常無辜地望著張局,說:“我妻子是因為火災才出事,這是個意外事件,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您是警察,應該清楚,沒有證據不能抓人吧?”
張局沉默了一瞬,對奚木芙說:“我相信奚大師的判斷,但我們抓人確實要講究證據……”
哪怕他現在把馬春生帶回警局審訊,只要馬春生咬死了自己是冤枉的,那也沒法給馬春生頂罪。
當然,他非常信任奚大師,一定會去調查事情真相,只是調查也需要時間。
總之現在警方恐怕拿馬春生沒辦法。
奚木芙摸著下巴:“嚴慧可能等不了那麼長時間,她怨氣太大,肯定會被地府收走。”
嚴慧一方面對馬春生還存有感情,一方面又恨馬春生害她,兩種情緒交織,更讓她怨氣橫生,若是長久地留在人間,恐怕會神志不清,成為惡鬼,禍害活人。
張局露出為難神色。
馬春生表情越發無辜,在沒人看見的角度,衝奚木芙笑了一下。
奚木芙:呵呵,一直在挑釁。
她看了眼身側的嵇九,問:“九爺,我現在應該也算是特管局成員吧?”
嵇九點頭:“算。”
奚木芙:“特管局工作人員辦案,能用陰魂做證據,對不對?”
嵇九:“嗯。”
奚木芙朝馬春生冷笑:“嚴慧是當事人,她指認你是兇手,有特管局介入,警察可以抓你。”
張局:“……”
這很合法。
奚木芙衝嵇九眨眨眼:“我機靈吧?”
嵇九沉默。
……是挺機靈的。
馬春生還在喊冤:“甚麼特管局,我壓根沒聽過!抓人難道不需要證據嗎?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欺負我們這些普通人?還有沒有王法?!”
“你才是法外狂徒。”奚木芙見他如此囂張,忽然想起五雷符,她上次看曉禾的父親太過氣人,就想著如果有雷劈就好了。
這次她還真能劈一劈馬春生。
於是她直接激發五雷符。
下一秒,就見一道道雷電朝馬春生劈去。
“啊——”馬春生嚇得在地上打滾,“我錯了!是我害死了嚴慧,別劈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