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祭之日前一天,花之都,將軍府。
往日喧囂奢靡的將軍府,今日卻顯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並非無人,而是那位慣於在喧鬧中尋求安全感的將軍大人,竟罕見地獨自一人待在深處的居室內,並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聲稱要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應對明日大事。
厚重的門扉緊閉,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聲響。
居室內,黑炭大蛇並未休息,而是獨自坐在案几前。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此刻平靜無波、與大蛇氣質迥然不同的表情。
他手中並無美酒,只有一隻專用於聯絡鬼之島的電話蟲。
就在不久前,他向諸葛亮獲取了最新情報。
“三方同盟……BIG MOM居然逃離了老爹的監視……目標是魚人島,還有……逼我現身麼。”
大蛇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傲慢和貪婪,是最好的催化劑。”
“那麼,就讓我再給你們添一把火,把舞臺搭得更完美些。”
他不再猶豫,拿起那隻電話蟲開始呼叫。
布魯布魯……咔夾。
電話蟲模擬出一張覆蓋著面具的面容,聲音冷漠:“這裡是燼,甚麼事?”
“啊!燼、燼大人!”大蛇瞬間切換成那諂媚、討好又帶著點惶恐的聲線,腰也不自覺地彎了彎。
“是、是我,大蛇!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向凱多大人彙報!是關於……關於光月殘黨的最新情況!”
電話那頭的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事情的價值,隨即道:“凱多先生正在宴請重要客人。”
“稍等,我去請示。”
“是是是!麻煩您了,燼大人!”大蛇語氣充滿感激。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很快,電話蟲的模樣變成了凱多的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意和不耐煩。
“唔……大蛇?又是你!兵力集結得怎麼樣了?明天就是火祭了,別給老子出岔子!”
“凱多大人!” 大蛇的聲音更加卑微,帶著邀功般的興奮。
“託您的洪福,兵力集結非常順利!現在已經有一萬多人了,每天都在拼命訓練,就為了替您掃清那些光月餘孽!另外,向您報告一個好訊息!”
他頓了頓,彷彿在壓抑激動:“這段時間,在狂死郎和福祿壽的全力追查下,我們已經抓到了近萬名可疑的、跟光月家沾邊的傢伙!”
“武士、商人、甚至一些平民都有!”
“我打算,就在明天正午,在花之都最大的廣場,公開處刑這批人!”
“殺雞儆猴,徹底震懾那些還有異心的人!”
“讓所有人都看看,跟光月扯上關係是甚麼下場!”
“哦?” 凱多的聲音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但更多的是慣有的嘲諷。
“近萬人?哼,你倒是能抓。”
“明天正午?處刑?”
“是的,凱多大人!” 大蛇趁熱打鐵,語氣懇切。
“這場處刑,是為了彰顯您的無上權威,也是為了徹底撲滅光月的火星。”
“所以……屬下斗膽懇請,能否讓駐守在和之國各鄉的真打大人們,明天都能前來花之都,一同觀禮,見證這場盛宴,也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最後的警告?”
“有各位真打大人坐鎮,想必效果會更佳!”
電話那頭,凱多似乎喝了口酒,思考了片刻。
大蛇這個提議,聽起來符合他一貫喜歡排場和威懾的性格,也能讓手下那些精力過剩的真打們有個名正言順湊熱鬧的機會,還能進一步展示力量,鞏固統治。
聽起來……沒甚麼壞處。
“唔……可以。” 凱多最終同意了。
“老子會下令,讓明天沒甚麼要緊事的真打,都去你那兒觀禮。”
“正好,也讓他們看看,你這廢物辦起事來,也不全是糟心樣子。”
“多謝凱多大人!多謝凱多大人!”大蛇連聲道謝,語氣感激涕零。
“不過。” 凱多話鋒一轉,說出了他真正的安排。
“大蛇,你聽著!明天晚上,鬼島的火祭慶典才是重頭戲。”
“你給老子把你集結訓練好的那一萬多人,全部帶到鬼島來!”
“啊?全部……帶到鬼島?”大蛇的聲音適當地帶上了驚訝和一絲不安。
“對!全部帶來!” 凱多語氣不容置疑。
“讓他們也見識見識真正的盛宴是甚麼樣子!感受一下百獸海賊團的氣魄!以後替你賣命也能更賣力點!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不!願意!一萬個願意!”大蛇立刻轉驚為喜,語氣充滿受寵若驚。
“能參加凱多大人的盛宴,是他們的福氣!屬下一定把所有人都帶來!絕不給您丟臉!”
“嗯,這還差不多。”凱多滿意的點點頭,又隨口叮囑了幾句別遲到、管好你的人之類的話,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咔!
電話蟲閉上了眼睛,居室內恢復了寂靜。
七夜緩緩放下電話蟲,臉上所有諂媚、惶恐、驚喜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銳利如刀鋒的寒光。
“全部兵力,進入鬼島……”他低聲重複,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逐漸擴大。
“我正愁如何在不驚動你的情況下,讓奇兵直達骷髏城堡腹地。”
“這下,連最後一點瑕疵都沒有了。”
“凱多……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明日,必當百倍奉還!”
他不再耽擱,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華麗的將軍服,重新讓那副驕奢淫逸、驚魂未定的神色浮現在臉上,然後猛地拉開居室的門,對著外面守候的侍從大聲吩咐。
“來人!擺酒!上最好的菜!把小紫給本將軍叫來!明天就是大日子了,今晚本將軍要好好樂一樂,提前慶祝!”
“是!將軍大人!” 侍從連忙應聲而去。
很快,宴會廳再次燈火通明,美酒佳餚如流水般呈上,樂師舞女魚貫而入。
得到命令的福祿壽等人也匆匆趕來作陪。
大蛇左擁右抱,開懷暢飲,恢復了往日那副荒淫無度的模樣,彷彿剛才那通決定性的電話從未發生過。
沒有人注意到,在這片刻意營造的喧囂與奢靡掩護下,兩道融入陰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守衛看似森嚴、實則因將軍的命令而注意力被吸引的將軍府,迅速融入了花之都深沉的夜色,朝著鈴後的方向疾馳而去。
…………
深夜,鈴後,北方墓地,破舊寺廟據點。
與花之都將軍府的喧囂截然相反,這裡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吹過墓碑的嗚咽。
然而,破廟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簡陋但結實的木製長桌旁,此刻圍坐著決定這個國家明日命運的核心人物。
分散在和之國各地執行任務的關鍵成員已全部接到密令,在此刻悄然返回。
所有人都沉默著,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而熾熱的戰意。
輕微的破風聲在廟外響起,幾乎微不可聞。
下一刻,木門被無聲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閃入。
正是七夜和傳次郎。
“七夜!”
“傳次郎!”
眾人見到七夜和傳次郎,精神都是一振,紛紛起身。
七夜快步走到主位,雙手虛按:“不必多禮,時間緊迫,開始明天白天的作戰部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