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死郎眼中的震驚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他低下頭,避開了以藏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市井無賴特有的嗤笑。
“哈?誰會認識你們這些逃犯?”狂死郎故意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我可是花之都大名鼎鼎的狂死郎,將軍大人的心腹。”
“至於你們……不過是些過街老鼠罷了。”
七夜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直到他說完才冷冷開口。
“你說以藏是通緝犯?”
七夜向前邁了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光月御田死後,錦衛門等人被通緝,是因為他們參與了反抗大蛇的行動。”
“但以藏……十八年前他根本不在和之國,更沒有參與那場事變。”
“一個從未犯過罪的人,哪來的通緝令?”
狂死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卡在喉嚨裡。
是啊,以藏早就出海了,將軍府怎麼可能通緝一個早已離開的人?
看著狂死郎那支支吾吾、滿頭冷汗的窘迫模樣,七夜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既然你不想承認,那我也沒辦法了。”
七夜突然轉過頭,朝著以藏和河松極快地擠了擠眼睛。
以藏和河松先是一愣,隨即立刻領會了七夜的意圖。
“確實。”以藏心領神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森寒。
“既然他不肯說實話,為了我們擊潰百獸海賊團、解放和之國的絕密計劃不被洩露,那就只能請這位狂死郎閣下……去死了。”
“沒錯。”河松也收起了平日的憨厚,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幹掉大蛇的左膀右臂,想必咱們接下來的計劃會輕鬆很多。”
“反正只是個黑道頭子,殺了也就殺了。”
話音未落,七夜手腕一翻。
鏘!
清脆的刀鳴聲在破廟內炸響。
七夜眼神兇狠,殺氣如同實質般溢位一絲,刀尖直指狂死郎的眉心。
“你助紂為虐,輔助大蛇殘害和之國百姓十八年,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七夜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今天,你就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吧!”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狂死郎。
他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刀,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大小。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會動手!
恐懼終於擊穿了狂死郎的心理防線。
“等一下!”
狂死郎猛地大喊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尖銳變調。
七夜哪裡會等?
他手腕一抖,刀鋒帶著凌厲的勁風毫不猶豫地斬下!
“我沒有做過壞事!我也沒有殘害過平民!”
狂死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嘶吼出了心底壓抑了十八年的吶喊。
嗖——!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狂死郎顫抖著睜開眼,只見那把長刀穩穩地停在他的頭頂,距離他的髮絲僅有毫厘之差。
刀刃上散發的寒氣激得他頭皮一陣發麻。
七夜緩緩收刀,目死死盯著他:“你說你沒有殘害過平民?”
“大蛇的左膀右臂,花之都的黑道老大,雙手染血是必然的,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狂死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看著七夜那雙彷彿能看穿靈魂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神色複雜的以藏和河松。
他知道,如果再不拿出點真東西,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
而且,眼前這個人……
狂死郎慘然一笑,眼中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涼。
“大蛇的走狗……確實雙手染血。”
他緩緩抬起頭,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彷彿換了一個人。
“但……那個在深夜裡行走在街巷,將錢財分發給窮苦百姓的丑三小子……是清白的。”
以藏和河松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狂死郎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過破廟的縫隙,望向那並不存在的月光,緩緩吟誦道。
“月明不知曉……”
“此願若償,月夜二十載……”
“天落九重影,君便曉黎明炫目。”
全場死寂。
狂死郎看著震驚到失語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白天,我是花之都的黑道大哥狂死郎。”
“夜晚,我是劫富濟貧的義賊丑三小子。”
“但……我的真實名字是……”
他頓了頓,眼神中燃燒起久違的火焰。
“傳次郎!”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破廟內炸響。
全場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