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停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一字一句道：“你可知，吞噬了我的本源，你起碼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元嬰後期，甚至觸控到元嬰巔峰的門檻，這對你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緣，為何不吞噬？”
下方癱倒在地的天三等人，也皆是一臉震驚，紛紛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蕭雲。
在他們看來，蕭雲贏了對決，吞噬念殊的本源，既是約定，也是教義所允，更是提升自身實力的最佳途徑，念殊也是發自內心的不會有任何反抗，他沒有理由拒絕。
“而且，教義規定，一代之中，只能有一名聖子或者聖女，如果你……”
念殊滿臉嚴肅，繼續開口，卻被蕭雲直接打斷：
“教義啥教義啊，我又不是天衍教的，沒必要管你們的教義。”
念殊卻置之不理，繼續道：“不管如何，我身為天衍教的一份子，必定會遵守教義，如果你不吞噬，我也會強行抽離自身本源，將其封於教壇，供下一任聖子或者聖女吸收。”
臥槽，這麼軸？！
蕭雲嘴角一抽，表情怪異，深吸口氣後緩緩道：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那我會成為下一任聖子，然後去教壇把全部的教義都燒了，然後再把天衍教強行解散。”
“你知道的，我有這個實力。”
“所以你現在如果真的要這麼做，那麼就會成為間接摧毀天衍教的罪人，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他雙手一攤，一副無賴的樣子。
蕭雲之所以選擇不吞噬念殊的本源，有幾個原因。
其一，念殊在來到青雲宗後，從來沒有用宗門中的人來威脅蕭雲，這讓她不至於與蕭雲徹底交惡。
其二，蕭雲一直好奇，念殊想吞噬自己的本源，到底是為了私慾還是大義，現在他已經基本確定，是後者。
其三，吞噬念殊的本源，對於蕭雲來說，沒有那麼誘人。
他自己就能夠修行到元嬰後期，而如果吞噬念殊的本源，他擔心修為進展實在太快，導致不適應或者根基不穩，畢竟他可沒有九世輪迴的經驗。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蕭雲覺得留著念殊對自己的好處更大。
自己已經用正統天衍訣和絕對的實力天資折服了天衍教眾人。
蕭雲猜測，哪怕自己不加入天衍教，在這群人的眼裡，自己的地位估計也跟聖子差不了多少。
因此日後自己若有需要天衍教的地方，應該能夠一定程度呼叫教內的力量。
而念殊畢竟九世輪迴，有她在領導天衍教，也能避免天衍教纏上自己。
這樣一來，自己既能借助天衍教的力量，又不用擔身為聖子的責任。
念殊全然不知蕭雲心底的盤算，怔怔地盯著眼前雙手攤開、一副無賴模樣的蕭雲，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方才還凌空而立，一拳崩碎戰陣，宛如魔神降世的人，怎麼轉瞬就變得這般憊懶無賴？
前後反差之大，讓她清冷的面容都僵住了。
可等她細細咀嚼蕭雲的話，臉色瞬間青一陣紫一陣，心底陷入了極致的矛盾。
她信蕭雲說的是真的，以他碾壓全場的實力，若真要燒了教義、解散天衍教，整個天衍教根本無人能攔。
她恪守教義一生，為的就是守護天衍教、對抗大恐怖，若因自己死守規矩，反倒成了摧毀天衍教的罪人，這是她萬萬不能接受的。
指尖微微攥緊，念殊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恪守教義的話，只是垂眸沉默，顯然是被蕭雲這番“蠻不講理”的話徹底唬住了。
蕭雲見她陷入糾結，也不逼迫，轉而看向依舊半跪在地的天二，語氣緩和了幾分：“天二，我說了不會吞噬念殊的本源，別跪著了，起來吧，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們。”
天二聞言，眼中驚疑未消，卻也不敢再執拗，在唸殊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渾身傷口牽動，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看向蕭雲的眼神複雜至極，有震驚於他放棄本源機緣的詫異，有對他留念殊性命的感激，更有對他這番反常舉動的深深疑慮，卻終究躬身道：“聖子請問，天衍教知無不言。”
天三與其餘教眾也紛紛撐著碎石起身，屏息凝神。
蕭雲收斂了臉上的憊懶，神色驟然變得鄭重，目光掃過念殊與天二，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們從見到我開始，就說對抗大恐怖，那所謂的大恐怖，到底是甚麼？又何時會降臨？”
他當初詢問夏皇時，夏皇說得十分模糊，不知道天衍教會不會了解得更為詳細。
話音落下，青雲峰上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方才還縈繞在眾人之間的驚疑、感激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如山嶽的忌憚。
念殊與天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念殊深吸一口氣，清冷的嗓音染上了幾分滄桑，緩緩開口：“對於大恐怖，我教並無詳實記載，唯有創教先祖遺留的一段讖語，代代相傳，用以警醒每一位教徒。”
蕭雲眸色一沉，周身氣息愈發凝重，追問道：“那讖語，記載了甚麼內容？”
念殊抬眸望向翻湧的雲層，似是窺見了浩劫降臨的末日景象，聲音變得空靈而鄭重，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
穹蒼怒嘯，隕星落川；
坤輿震裂，三陸相撞。
生靈喋血，屍橫四野；
幽劫降世，大恐怖臨。
話音落下，整個青雲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蕭雲佇立原地，瞳孔微縮，將這段讖語牢牢刻在心底。
姬如音與青雲宗眾人，則從來沒有聽說過關於大恐怖的資訊，此時聽到這讖語，竟不自覺地手腳發涼。
而就在此時，蕭雲突然察覺到自己的儲物袋中傳來了一陣異樣的波動。
他神識沉入儲物袋，立刻就找到了異樣波動傳來的源頭。
那是一個黑色的立方體，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而那裂紋，還在不斷蔓延。
這個黑色立方體，正是蕭雲當初在大夏交易會中拍賣得來的，他用盡手段，都搞不明白這是何物，更別說開啟。
就在這時，立方體的裂紋似乎是達到了一個臨界點，整個立方體轟然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