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臉上的篤定瞬間崩裂,瞳孔驟縮,原本沉穩的氣息劇烈波動,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
“桃源鎮祖傳陣法,只會抹去外來者關於此地的記憶,從無影響思維,操控心神的功效,更不可能讓人無端生出殺意!”
他活了數百年,鎮守桃源鎮一生,從未知曉陣法竟還有這般詭異威能。
“不可能?”蕭雲一聲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宋安,“那章達又作何解釋?他絕非單純記憶缺失,而是思維被暗中影響,才會鬼使神差邀約鄭靈齊與徐盛,卻又在關鍵時候消失,親手埋下禍根!”
宋安聞言猛地看向一臉驚慌無措的章達,心中也已反應了過來。
是啊,章達絕對不可能僅僅被陣法影響了記憶。
蕭雲繼續道:“此事引發我與徐家死仇,最終引來左藍這群元嬰中後期修士截殺,他們修為高深,豈會因徐家些許利益便動手殺人?分明是思維被那股詭異力量操控,才對我痛下殺手!”
“章達被影響,左藍被操控,十餘年前的截殺,鄭靈齊的慘死……一樁樁,一件件,環環相扣,全都指向桃源鎮。”
“巧合多到這般地步,早已不是巧合。”
“這桃源鎮的陣法,根本不是單純守護,而是一把藏在暗處的屠刀,而我,自始至終都是它鎖定的目標!”
“這……這怎麼可能呢……”宋安雙眼瞪大,喃喃自語,雖然嘴上說著不可能,但是他的心中已經對蕭雲的話信了個七八分。
就在宋安喃喃自語、心神動搖之際,那股籠罩全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暴漲,一股遠比之前更恐怖的力量從桃源鎮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桃源鎮的護鎮法陣,竟在無人催動的情況下,自行發動了!
“嗡!”
低沉的嗡鳴聲響徹木屋,震得樑柱微微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數十道瑩白粗壯的靈力鎖鏈憑空浮現,鎖連結串列面刻著古樸晦澀的紋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如同毒蛇般朝著蕭雲激射而去,目標直指他的四肢軀幹,顯然是要將他牢牢束縛。
與此同時,蕭雲頭頂的虛空驟然扭曲,一座虛幻的靈力山嶽緩緩浮現。
那山嶽僅有臉盆大小,卻通體瑩潤,散發著鎮壓天地般的恐怖氣息,尚未落下,蕭雲便覺體內靈力運轉滯塞,經脈隱隱作痛,連神魂都泛起一陣沉重的壓迫感。
這等鎮壓之力,竟連他都難以輕鬆抗衡!
看來之前宋安說的沒錯,這桃源鎮的陣法確實能夠鎮壓普通的元嬰巔峰修士!
“怎麼會?!”宋安見狀,臉上的不可思議之色幾乎要溢位來,猛地失聲驚呼,“我根本沒有催動陣法!這不可能!”
他鎮守桃源鎮數百年,對祖傳法陣瞭如指掌,從未有過陣法自行發動的情況。
驚呼聲未落,他來不及多想,嘴裡急急忙忙念起繁複晦澀的法訣。
那是控制護鎮法陣的秘傳口訣,唯有歷任鎮長以及受鎮長信任的少數幾人才能掌控。
就在法訣念出的剎那,那些激射的靈力鎖鏈和頭頂的虛幻山嶽猛地停頓了一瞬,瑩白的光芒微微黯淡,彷彿被強行遏制。
可這遏制僅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鎖鏈再次暴漲,山嶽的鎮壓之力愈發恐怖,徑直朝著蕭雲碾壓而下。
而宋安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反噬,身子猛地一震,喉嚨一甜,“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身前的木桌上,染紅了半杯未涼的靈茶。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形踉蹌著後退兩步,氣息紊亂到了極點。
“舅父!”一旁的章達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狀連忙衝上前,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宋安。
門外的兩名築基護衛也聽到了屋內的巨響和宋安的驚呼聲,身形一閃便衝了進來,手中雖無兵器,卻神色警惕地死死盯著蕭雲,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模樣。
在他們看來,定然是蕭雲發難傷了鎮長。
“別……別動手!”宋安靠在章達身上,喘著粗氣,連忙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急切地解釋,“不是蕭公子乾的!是陣法… 陣法失控了!我的傷,是陣法反噬造成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體內翻湧的氣血,對著兩名護衛沉聲道:“事不宜遲,你們兩個立刻去鎮上,把鐵心、大青他們幾個喊來!越快越好!讓他們隨我一同壓制失控的法陣,有些事情我還沒弄明白,再晚就來不及了!”
桃源鎮的陣法與整個鎮子聯絡緊密,若是真的被神秘力量暗中操控,那對整個鎮子來說都將是巨大的隱患!
而蕭雲修為高深,並且似乎對這股力量比較瞭解,因此他現在不想蕭雲被傳送出去,而是想讓他留下一起來合作處理陣法背後的詭異力量。
兩名護衛聞言,臉上的警惕並未完全褪去,卻也不敢耽擱。
他們深知護鎮法陣失控的後果,若是任由法陣肆虐,整個桃源鎮都會被波及,鎮民們也會陷入危境。
兩人對視一眼,對著宋安躬身行禮,隨後轉身掠出木屋,朝著鎮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蕭雲站在原地,周身靈力運轉,穩穩抗住靈力鎖鏈的纏繞和山嶽的鎮壓,目光沉沉地看向宋安。
此刻他已然確定,宋安所言非虛。
陣法確實是自行失控,而那股暗中操控一切,篡改記憶,操控心神的力量,恐怕就藏在這法陣深處,連宋安這個鎮長,都被矇在鼓裡。
而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其實是考慮到陣法本身。
他已經知道,這個陣法與整個桃源鎮聯絡緊密,並且很有可能與那暗中的詭異力量也有一定的共生關係。
他雖然有能力直接跟陣法的壓制硬碰硬,但是卻不確定,如果自己這麼做了後,會不會對陣法造成損傷,甚至進一步破壞桃源鎮或者直接讓那股詭異力量隱匿起來。
所以蕭雲現在主要在抵抗陣法的壓制,讓他不至於被壓制並且傳送出去,卻沒有動手破壞這鎖鏈和山嶽。
大約過了數十息,數道身影衝進了屋內。
這些人四男兩女, 都是村夫村婦打扮,有的人甚至褲腿上還沾著幹掉的泥點子。
若是將這幾個人隨便丟到一個凡人鄉村,一定能馬上直接融入。
可是他們身上隱隱散發的結丹靈力波動,卻說明了這六個人身份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