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姬承平見狀,只是微微挑眉,臉上沒有太多意外。
蕭雲能以結丹後期修為,擁有這般逆天的丹道造詣,足以讓素來淡泊疏離的席東林放下身段示好,修仙界本就實力為尊,這般態度轉變,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吳公瑾卻徹底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臉上的狂熱與敬佩瞬間被極致的不可思議取代。
他死死盯著席東林拍著蕭雲肩膀的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心底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與席東林相識已有百年,雖說平日裡交集不多,算不上親近,甚至他還想著未來挑戰席東林,可席東林的性子他還是清楚的。
素來淡泊寡言,沉穩內斂,自帶一股疏離感,別說這般主動拍人肩膀,笑的這般爽朗,就算是面對沉土淵其他幾尊元嬰妖獸,也始終是那副溫和卻不遠不近的模樣,從未有過半分失態,更從未對誰這般熱絡過。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笑容滿面,主動拉近距離的老者,與那個百年間始終疏離淡然、獨來獨往的土元巨犀聯絡在一起。
蕭雲也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席東林的態度會有這般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先前初見時,席東林雖無惡意,卻始終帶著幾分淡然與疏離,哪怕是談及地靈丹煉製,也只是鄭重,未有半分熱絡,此刻竟主動放下身段,喊自己“蕭老弟”,這份轉變,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席……老哥?”
“蕭老弟。”
“席老哥。”
“蕭老弟!”
“席老哥!!!”
“蕭老弟!!!!!”
這般轉變,對蕭雲而言終究是好事。
席東林態度熱絡,後續煉製剩餘兩爐地靈丹,求取信物去找他老友換取土屬性通靈古寶,想必都會順利不少,也省了不少不必要的波折。
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得多嘛。
席東林笑得愈發爽朗,又重重拍了拍蕭雲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既顯親近,又未失分寸:“這才對嘛!蕭老弟這般天資,老夫能結識,也是老夫的機緣!”
蕭雲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謙和而從容:“席老哥謬讚了,不過是小弟僥倖摸到了地靈丹的煉製訣竅,算不得甚麼天資。”
“眼下第一爐已然告成,晚輩狀態正好,不如趁熱打鐵,將剩下兩爐一併煉了,也省得耽誤席老哥的功夫?”
席東林聞言,笑得愈發爽朗,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連連點頭:“好好好!蕭老弟果然爽快!”
話音未落,他抬手輕輕一招,兩道土黃色靈光飛出,在空中緩緩展開,化作兩份整整齊齊的靈材。
與第一爐的別無二致,每一株都靈力凝練,品相絕佳,顯然也是他耗費心血蒐集而來,穩穩懸浮在蕭雲面前,散發著濃郁的土系靈力。
可就在靈材落下的瞬間,席東林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神色漸漸變得有些侷促,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眼神也有些閃躲,沒有了方才的爽朗,反倒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他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云何等通透,瞬間便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語氣平和地開口問道:“席老哥,看你似有難言之隱,有甚麼話不妨直接說來,若是小弟能幫上忙,定不推辭。”
席東林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窘迫,輕咳一聲,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歉意:“蕭老弟,實不相瞞,老夫這裡……除了剩下的兩爐藥材,還多備了兩爐,老夫知道你剛煉完一爐,已然耗費了不少靈力與心神,可還是想求你多勞費心,幫老夫再煉兩爐。”
“你放心,報酬絕對豐厚,老夫這裡還有不少罕見的土系靈材,就算是上品靈石也有不少,都可以給你當作酬勞!”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愈發誠懇:“若是你覺得不妥,也無妨,老夫絕不勉強你!”
蕭雲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為難,反倒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席老哥客氣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裡用得上甚麼報酬。”
“別說再多兩爐,就算是再多幾爐,小弟力所能及,自然不會推辭。”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依舊有些發怔的吳公瑾,語氣自然:“只是小弟有個不情之請,等這四爐地靈丹盡數煉完,我能否從成品中帶走幾顆?”
“吳公瑾也是土系元嬰妖獸,這地靈丹對他鞏固修為、衝擊元竅也大有裨益,小弟畢竟跟他簽訂了契約,也該為他謀一份機緣。”
此言一出,光罩之內瞬間安靜了幾分,席東林與吳公瑾二人,看待蕭雲的目光都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席東林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看向蕭雲的眼神中,依舊熱絡,卻帶上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味道。
他臉上的窘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爽朗的笑意:“當然可以了!”
話音落下後,又看了吳公瑾一眼。
元嬰妖獸,已經站在了修仙界的頂端,因此對於大多數元嬰妖獸來說,認主都是一件十分可恥的事情,更不用說認人類為主,更離譜的是這人類還是個結丹修士。
剛知道吳公瑾認蕭云為主時,他雖然因為性格原因,不發表意見和看法,但內心深處總歸是覺得不自在的。
但是現在,他的想法產生了一些變化。
而吳公瑾,更是如遭雷擊,臉上滿是錯愕,眼底又湧上一層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與蕭雲相識不過一天,簽訂血契,既是生死之間的無奈,又是一場豪賭。
那份血契,一旦簽訂,他的生死榮辱、修為性命,便盡數系在了蕭雲身上,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更沒有反抗的資格。
若是蕭雲中途意外隕落,他只會一同身死。
若是蕭雲心性狹隘,只將他當作隨意驅使的工具,動輒打罵驅使,甚至在他沒有利用價值時,便將他棄如敝履,他也必須盡心盡力,唯命是從,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雖然他心中相信,蕭雲並非那樣的人,可他從未想過,蕭雲會特意為他開口,向席東林索要地靈丹。
蕭雲方才明明可以順勢索要豐厚的酬勞,無論是罕見靈材還是上品靈石,席東林定然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可他卻只為給他這剛認主不到一天的下屬,謀一份機緣。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蕭雲這般做,只是為了籠絡人心,只是為了讓他日後更盡心地辦事,他也從未想過蕭雲會這般做。
畢竟,按契約而言,蕭雲本就無需如此,哪怕甚麼都不給,他也必須俯首帖耳,盡心盡力。
一旁的姬承平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三個人一來一回的,自己完全就是個局外人啊!
想到這裡,他搓了搓手,臉上浮現幾分討好又有些欠揍的笑容:
“姐夫……你也給我謀點機緣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