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依舊凌空佇立在半空,衣袍在濃稠的霧靄中微微拂動,連一絲餘光都未曾分給黑明四人,只緩緩抬眼,望向前方,眉頭微蹙。
周遭的霧靄再度變得濃稠,刺骨的陰冷腥氣混雜著土靈力,在半空之中肆意瀰漫,伴隨著越來越近的沉重震顫,連空中漂浮的光粒都開始劇烈震顫。
大地之下,隱約傳來尖銳的嘶鳴,一股磅礴浩瀚的元嬰中期靈力波動,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
蕭雲目光緊緊盯著下方那片龜裂的地面。
下一剎那。
“轟轟轟——!!!”
接連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離蕭雲不遠處的地面驟然龜裂,一道道猙獰的巨大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一道漆黑的龐然大物猛地從裂縫中騰空而出,帶著漫天腥氣,穩穩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是一隻體型極為龐大的石蜈。
其體長足有千丈,通體覆蓋著堅硬如玄鐵的黑甲,甲片上佈滿細密的紋路,泛著冰冷的光澤。
鋒利的巨型足爪在半空之中微微揮舞,每一次動作,都能撕裂周遭的霧靄,留下道道黑色氣痕。
頭部呈錐形,一雙猩紅的複眼如同兩團鬼火,死死鎖定著凌空而立的蕭雲,口中不斷滴落粘稠的黑色毒液,毒液墜落途中,便腐蝕出縷縷黑色霧氣,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它周身縈繞的元嬰中期威壓,凌空擴散開來,讓整片區域的空氣都被壓迫得扭曲,連光線都彷彿被這股威壓吞噬,地面上坑中的黑明四人,更是被這股威壓再度震得噴出鮮血,氣息愈發微弱。
可就在石蜈徹底騰空,猩紅複眼之中閃過殺意之際,它龐大的身軀卻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一道道黑色靈光從它體內迸發而出,周身的氣息開始急劇收縮。
千丈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黑色甲片漸漸褪去,化作一件玄黑色的緊身衣袍,鋒利的足爪與錐形頭顱也隨之變形、褪去。
不過眨眼之間,那尊凶神惡煞的千丈石蜈,便化作了一個相貌陰鷙、身材幹瘦的中年人。
他依舊凌空佇立在半空之中,與蕭雲相隔數十丈遙遙相對,面色蠟黃,顴骨高聳,雙眼細小卻閃爍著猩紅的光芒,與石蜈的複眼如出一轍。
周身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陰冷氣息,元嬰中期的修為波動絲毫未減,腳下隱隱有黑色靈光縈繞,託著他的身軀懸浮於霧靄之中。
他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著蕭雲,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憤怒,反倒佈滿了濃濃的疑惑,彷彿在打量一件極其怪異的事物。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石蜈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聽剛剛的動靜,本座還以為是那四個小奴將哪位元嬰道友引來了,沒想到竟是一個只有結丹後期的小傢伙。”
他上下打量著凌空而立的蕭雲,猩紅的目光在蕭雲周身反覆掃過,試圖看穿他的真實修為,卻一無所獲,彷彿蕭雲的修為真的只是結丹後期,可剛才那爆發的戰力,又絕非普通結丹修士所能擁有。
“嗯……好像真的只有結丹後期,身上又沒有龍威……”石蜈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與審視,“倒是不錯。”
“不過本座很好奇,你為何見到本座後,不逃遁呢?”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蕭雲,一點也不急躁,彷彿只是在看砧板上的魚肉。
可接下來蕭雲的話,卻讓他一愣:
“你這有沒有土屬性通靈古寶?”
蕭雲一開始之所以選擇和黑明幾人結伴而行,一是擔心自己亂轉會碰到甚麼要命的禁制,二是擔心被元嬰妖獸圍攻。
而隨著這段時間的探索,他漸漸發現了這沉土淵與煉獄林不同,裡面的妖獸都是各管各的,因此他現在行事也沒必要跟之前一樣小心翼翼了。
當然了,前提是不要太過囂張,不然此處的元嬰妖獸在面對強大的外來威脅時難保不會暫時聯手。
石蜈愣了一瞬後,卻突然笑了起來:“你一個將死之人,問這個幹甚麼?”
隨後,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緩緩開口道:“這樣吧,你乖乖束手就擒,成為助本座提升修為的養料,放心吧,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前面那些被帶來的結丹修士起碼都能撐個個把月呢,到時候本座就回答你的問題。”
蕭雲聞言,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倒是還有一個提議。”
“噢?”石蜈眉頭一挑道,“甚麼提議,說來聽聽?”
蕭雲右手緩緩凝聚出血神槍,用左手手指輕撫槍尖,平和開口道:“我揍你一頓,揍到你開口為止,放心吧,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到時候你自會回答我的問題。”
石蜈聞言,先是僵在原地,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猖狂!實在是猖狂!”
他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蕭雲,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極致的輕蔑,身形在半空之中微微晃動:“區區一個結丹後期的螻蟻,也敢在本座面前說這種大話?”
“真以為擊敗幾個小奴就能與本座分庭抗禮了?”
“本座本想將你當作修煉養料,待吸收殆盡後便給你個痛快,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本座今日便先擒住你,再將你扒皮抽筋,到時候,你會跪下乞求本座殺了你!”
話音未落,石蜈的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幾乎是瞬移般閃現到蕭雲面前。
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探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直直掐向蕭雲的脖頸。
與此同時,元嬰中期的厚重威壓向蕭雲壓制而來。
尋常結丹後期修士,此刻早已被威壓鎖死身形,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等著被掐住脖頸。
就在石蜈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蕭雲脖頸的剎那,蕭雲卻做出了一件讓石蜈乃至黑明四人都大吃一驚的舉動。
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依舊保持著平靜,原本輕撫血神槍的左手驟然收回,體內的靈力瞬間變得狂暴紊亂,不再是之前那般內斂沉穩。
一股刺眼的白光從他體內轟然迸發,瞬間籠罩了他的整個身軀,連衣袍都被白光染得透亮。
下一剎那。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