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藍與紫袍老者的元嬰在知世郎掌心漸漸穩住心神,褪去了最初的極致驚恐,只剩眼底深處的不安與不甘。
左藍元嬰望著蕭雲,語氣雖虛弱卻仍有著元嬰修士的傲氣,緩緩開口:“蕭雲,成王敗寇,我等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多做試探。”
蕭雲眉頭微蹙,指尖凝出一簇細碎的白色火苗。
火苗剛一湊近兩個元嬰,左藍與紫袍老者便如墜煉獄,被烈火灼燒的劇痛席捲全身,原本強裝的鎮定瞬間崩塌,忍不住發出淒厲慘嚎,元嬰身形都因劇痛變得愈發虛幻。
不過片刻,蕭雲便收起火焰,冷聲道:“不想再受這份苦,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紫袍老者的元嬰大口喘著氣,神魂灼燒的餘痛仍在肆虐,再也不敢有半分強硬,連忙急促問道:“你想問甚麼?”
“徐太一許諾了你們甚麼好處,讓你們四個元嬰修士甘願為他截殺我?”蕭雲的目光掃過二人,銳利如刀,不肯放過他們一絲神色變化。
紫袍老者元嬰遲疑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如實說道:“他許諾給我們千萬上品靈石,再加上徐家今後百年營收的五成,只要能取你性命,這些好處便歸我們四人。”
蕭雲聞言,指尖微頓,沒有立刻說話,現場陷入死寂。
唯有山間的風掠過樹梢,發出細碎的聲響,知世郎攥著兩個元嬰,百無聊賴地晃了晃手,月牙眼眯成一道縫。
半晌後,蕭雲忽然開口,語氣裡滿是困惑與質疑:“沒了?!”
“沒了。”紫袍老者元嬰連忙點頭,生怕再惹來靈火灼燒。
蕭雲眉頭擰得更緊,心中的困惑如同潮水般翻湧。
千萬靈石加徐家百年五成營收,代價確實不小,但絕不足以請動兩名元嬰後期、兩名元嬰中期修士聯手截殺。
元嬰後期修士早已不缺靈石營收,更看重自身安危與道途進階,要冒著極大的風險來截殺自己,絕非這點好處能驅使。
更何況,左藍二人先前明明有退縮之意,卻突然失智般偏執死戰,這根本不是“貪圖好處”能解釋的。
隨後他又開口問道:“你們應該都不是缺靈石的人,為甚麼這點好處就能讓你們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來截殺我?”
說到這裡,蕭雲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而且,之前我看你們二人明明已經有了退縮之意,為甚麼又要執意死戰?”
“要是你們那時候選擇逃遁,我應該追不上你們二人。”
“因為……”二人喃喃開口,語氣帶上了一些不確定,“因為你的潛力太過恐怖,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這跟你們有甚麼關係?”蕭雲打斷道,“我們本來無冤無仇,不管我未來如何,都不會影響到你們啊。”
蕭雲的話語落下,左藍與紫袍老者的元嬰皆是一怔,面容上率先浮現出思索之色。
他們下意識回想此行的緣由,回想方才戰鬥中那股突如其來的偏執殺意,眉頭越皺越緊,思索漸漸化作濃重的迷茫,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
“是啊……為甚麼?”紫袍老者的元嬰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困惑,“我早已不缺靈石營收,徐家那點好處,根本不值得我出手……”
他明明清楚蕭雲的強悍與潛力,以及夏皇對於蕭雲的重視,一開始便存有顧慮,可不知為何,答應徐太一時竟未多想,方才明明想退縮,卻又不受控制地燃起必殺之心。
左藍的元嬰也陷入了同樣的迷茫,雙手無意識地顫抖:“明明……明明可以退走的,以我二人的遁術,蕭雲確實追不上……可那時候,腦子裡只有‘必須殺了他’的念頭,根本容不得其他想法。”
二人腦海中齊齊迴盪著這個疑問,過往的判斷與行為形成尖銳的矛盾。
他們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修士,向來趨利避害、心思縝密,怎會做出這般違背常理的抉擇?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悄悄篡改了他們的判斷,扭曲了他們的思維,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朝著“擊殺蕭雲”這個目標偏執前行,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蕭雲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二人眼中的迷茫,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此事絕非徐太一一己之力能促成,背後定然牽扯著更大的勢力,甚至是某種能影響元嬰修士心智的詭異手段。
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他知道,二人已然察覺到了異常。
片刻後,左藍眼中的迷茫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元嬰身形劇烈顫抖起來,連聲音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慄,眼底滿是毛骨悚然。
“莫非……我們的思維……被操控了?”
他猛地回想過往,三年前與蕭雲交手,不過是為了兌現早年對徐太一的承諾,從未想過要取蕭雲性命。
相反,戰後他對蕭雲那恐怖的天賦,以及為了替友人報仇而直面元嬰後期修士的血性,心底還藏著幾分欣賞,甚至曾暗歎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可這一次,他接到徐太一的邀約時,腦海中竟直接跳過了利弊權衡,下意識便答應了。
戰鬥中明明察覺兇險想要退縮,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扭轉了念頭,只剩下不死不休的殺意。
“從答應邀約,到方才死戰,我們的每一個關鍵抉擇,都像是被人預設好了!”左藍的元嬰越想越怕,“那股力量很隱蔽,不是強行控制,而是悄悄扭曲我們的判斷,讓我們覺得‘應該這麼做’,連反抗的意識都不會產生!”
紫袍老者的元嬰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渾身一震,迷茫的眼神中也泛起了恐懼的漣漪。
若說左藍與蕭雲有點小矛盾,答應徐太一還更合理些,可自己,跟蕭雲可是完全不認識的!
甚至在蕭雲的名聲剛傳出時,他還想著派人前去交好!
完全沒必要為了這麼點靈石去殺蕭雲啊!
左藍與紫袍老者眼中的恐懼被蕭雲盡收眼底,他已經大致猜測到了二人的想法,頓時也有一絲寒意纏繞心間。
影響元嬰後期修士的思維……這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