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我？”蕭雲疑惑道。
鄭靈齊點了點頭：“具體的內容，還是到我的府邸後再商談吧。”
蕭雲挑眉，不再追問，只點了點頭，二人一路沉默前行。
夜色中的天陽城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零星的燈火點綴街巷，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清脆迴響，倒也不顯得沉悶。
不多時，便到了鄭靈齊的府邸。
這座府邸比鄭靈犀的要小上許多。
院牆是樸素的青磚牆，門口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兩盞簡單的紙燈籠隨風搖曳。
推門而入，院內種著幾株翠竹。
石板路兩旁擺放著幾盆長勢茂盛的靈草，沒有奢華的亭臺樓閣，卻透著幾分清雅脫俗的韻味。
與鄭靈齊的氣質倒是十分契合。
鄭靈齊引著蕭雲穿過庭院，來到一間陳設簡單的議事廳。
廳內只有一張深色木桌，幾把座椅。
牆上掛著一幅墨竹圖，角落放著一個博古架，上面擺著幾件古樸的玉器，整體簡潔卻不失格調。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鄭靈齊轉過身，突然對著蕭雲深深抱拳道：
“蕭雲，我想拜託你帶我一同前往皇城！”
“嗯？”蕭雲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他確實沒料到鄭靈齊找自己是為了這事。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平靜地問道：“這種事情，你為何要拜託我？”
“你父親不久後便要前往皇城，你跟著他一同前去便是，既安全又名正言順。”
鄭靈齊緩緩直起身，語氣平靜：“我這樣的人，跟在父親身邊，只會丟他的臉。”
他臉上的淺笑依舊，眼神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別人的事情。
一句話雖輕描淡寫，卻透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是鄭家子嗣中才情最高的一個，偏偏受困於廢靈根。
修為僅停留在凝氣七層，與其他兄弟姐妹的差距如同天塹。
鄭求思是結丹巔峰的強者，即將前往皇城赴任要職。
身邊跟著一個“廢靈根”的兒子，在外人看來，確實難免淪為笑柄。
蕭雲沉默不語，不知該如何回應。
鄭靈齊也沒指望他安慰，繼續說道：“更何況，父親未必能理解我的想法。他或許會覺得，我留在天陽城，做個閒散公子，安穩度日便好，沒必要去皇城那般龍蛇混雜之地。”
“但是，我不甘心……”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一個儲物袋光芒閃爍。
緊接著，一堆散發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東西被傾倒在木桌上。
發出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音。
蕭雲低頭看向桌面，瞳孔驟然收縮，瞬間瞪大了雙眼。
那些金屬器械造型奇特，有的是細長中空的管狀，一端帶著凸起的扳機狀結構。
有的管徑更粗，甚至由多個管口拼合，側面有個凹槽，似乎可以填進去甚麼。
這些東西粗看之下與修仙界的法器毫無關聯。
卻讓他腦海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驟然震動。
一股荒謬又清晰的猜想湧上心頭……
“這些是……”蕭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鄭靈齊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連忙解釋道：“這是我這些年閒來無事時琢磨出的武器。”
他拿起一根細長的金屬管，指尖撫過冰冷的管壁，語氣帶著幾分自豪：“尋常修仙者的武器皆需靈力驅動，可這東西不同。”
“它無需任何靈力，只需填入特製的‘火晶’，扣動這處機關，便能爆發出極強的殺傷力，哪怕是凡人，稍加練習也能使用。”
說著，他演示性地撥動了一下扳機，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到這話，蕭雲心中的猜想愈發肯定。
這鄭靈齊竟然手搓了槍械！
鄭靈齊悄悄瞥了眼蕭雲臉上的驚訝，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語氣多了幾分釋然：“之前我曾把這些東西拿給父親看過，想讓他看看這武器，或許能為天陽城增添一份戰力。”
“可父親卻說我不務正業，修仙者當以提升修為為本，沉迷這些‘奇技淫巧’只會耽誤自身，還把我呵斥了一頓。”
他臉上的淺笑淡了些，卻依舊沒有怨懟，只是平靜地補充：“但我始終覺得，這武器肯定有著巨大的價值。”
“皇城龍蛇混雜，強者如雲，可也有無數無權無勢的凡人與低階修士，若能靠這武器自保，甚至……或許能改變些甚麼。”
“我想去皇城，一是想尋找改進這武器的材料與靈感。”
“二是想看看，這‘不務正業’的東西，能不能在更大的天地裡，找到它的價值。”
說完這番話，鄭靈齊臉上那抹一貫的溫和淺笑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緊張。
他雙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目光緊緊鎖住蕭雲的臉，生怕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屑或嘲諷。
畢竟連自己的父親都視這些為“奇技淫巧”，他不敢奢求這位身份尊貴、實力深不可測的蕭雲能真正理解。
蕭雲沒有立刻評價，指尖輕輕劃過桌面一枚細長的金屬管，眼神深邃，半晌才緩緩開口：“你這武器，是如何發射攻擊的？”
聽到這個問題，鄭靈齊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緊張感一掃而空。
他連忙拿起那根金屬管，指了指前端的管口和側面的凹槽：“是這樣！先把打磨好的金屬彈丸裝進管口，再從側面凹槽填入曬乾磨碎的火屬性靈草粉末，混合少量火晶碎屑當引信。”
“最後將浸了油的棉線當引線穿過引信孔，引線末端對著扳機旁的打火石。”
“扣動扳機時，打火石摩擦生火，點燃引線，引燃靈草粉末產生推力，就能把彈丸射出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手指在器械上快速比劃，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彷彿終於找到了能聽懂自己的人。
蕭雲靜靜聽著，緩緩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你不覺得，這樣的設計有明顯缺陷嗎？”
“每次發射都要裝彈、填火料、穿引線，耗費時間太長。”
“而且手動新增火料，每次的量根本無法固定，多了可能炸膛，少了威力不足，危機時刻根本來不及精準控制。”
這話直擊要害，卻沒讓鄭靈齊沮喪半分。
他非但不惱，反而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雀躍。
蕭雲不僅沒有否定他的發明，還精準指出了核心問題。
這說明對方是真的認真思考過，而非隨口敷衍！
他連忙點頭，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急切：“你說得太對了！這些確實是目前最大的難題！”
“實不相瞞，桌上這些都還只是最初的原型，很多設計都還在改進階段，我也只是把腦子裡的想法初步付諸實踐，後續還有很多地方要打磨……”
看著他坦誠又執著的樣子，蕭雲指尖在金屬管上輕輕敲了敲，緩緩開口道：
“我倒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