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令牌通體由精金打造,入手沉墜,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擴散開來,讓雅廳內的靈力都變得滯澀幾分。
令牌正面,一條九爪金龍盤踞其上,龍目圓睜,鱗爪分明,栩栩如生。
彷彿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遨遊九天。
令牌一出,雅廳內瞬間死寂,緊接著便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蕭雲手中的令牌,滿臉的難以置信。
當然,除了張賜。
他一臉“果真如此”的樣子。
一直慢條斯理品嚐美食的鄭靈齊,更是被口中的食物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臉色漲紅,全然沒了之前的閒適。
鄭靈康也停下了咀嚼,小手抓著烤肉,懵懂地看著那枚散發著金光的令牌。
不明白為何所有人都變得如此失態。
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鄭求思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錦袍,對著蕭雲手中的令牌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到了極點:“天陽城鄭家,參見真龍令!”
說完後,還將一旁的鄭靈康拉起來,與他一同行禮。
緊隨其後,鄭靈天、鄭靈澤、鄭靈犀、鄭靈若等人,無論之前是何種神色,此刻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齊齊起立躬身,異口同聲道:“參見真龍令!”
楊錦華等供奉更是神色肅穆,躬身的幅度比鄭家子嗣還要低,眼神中滿是敬畏。
整個雅廳內,唯有蕭雲一人筆直站立,手中託著真龍令,神色依舊平淡。
只是他雖表面平淡,心裡卻已經泛起了嘀咕。
自己好像嚴重低估了真龍令在大夏境內的影響力……
真龍令,大夏境內,上至王侯將相,下至世家宗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持有此令者,可一定程度上代表皇室行事,任何家族都需恭迎。
更重要的是,真龍令由皇室秘法煉製,融入了龍氣,絕無可能仿造。
且偽造真龍令乃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古往今來,敢觸碰這條紅線的人,墳頭草早已長到數丈高,無人敢冒這個險。
是以,在場眾人連半分質疑的念頭都不敢有,只敢全心敬畏。
鄭靈犀心神巨震,嬌軀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
她只知蕭雲實力卓絕,卻從未想過,他竟持有如此至高無上的真龍令!
可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
有持有真龍令的人公開為自己站臺,這場繼承權之爭,哪裡還有懸念?
她甚至無需再爭,勝負已然分明!
鄭靈澤的臉色則從最初的難以置信,迅速轉為慘白,再到灰敗。
他死死盯著那枚真龍令,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之前的勢在必得,此刻盡數化為泡影。
他終於明白,蕭雲的支援絕非畫蛇添足。
當蕭雲拿出真龍令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毫無翻身之地。
鄭靈若看向蕭雲的眼神,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之前的露骨、探究、玩味,盡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簾,再也不多看蕭雲一眼。
她不敢了。
沈林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之前看向蕭雲的不屑與鄙夷,此刻全變成了驚恐。
他暗自慶幸自己雖心中不滿,但卻始終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
鄭求思躬身片刻,才緩緩直起身,看向蕭雲的眼神已然徹底改變,之前的和煦中多了幾分鄭重與敬畏:“不知蕭小友持有真龍令,多有怠慢,還望恕罪。”
蕭雲將真龍令緩緩收起,那股滯澀靈力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他語氣依舊平淡,對著鄭求思微微頷首:“無妨。此前未曾向諸位說明,並非鄭城主之過。”
簡潔的話語落下,雅廳內的氣氛卻並未因此鬆弛。
鄭求思望著蕭雲,心中原本搖擺不定的天平,已然徹底向鄭靈犀傾斜。
他並非不懂規矩,知曉真龍令雖代表皇室威嚴,卻終究不能直接干涉世家內務。
皇室與世家向來是相互制衡、各守邊界,這是大夏王朝延續多年的默契。
可蕭雲此舉背後的意義,遠比“干涉內務”要深重得多。
能持有真龍令,絕非尋常修士所能做到。
這枚令牌的分量,在於它背後關聯的皇室嫡系勢力。
蕭雲能拿出它,說明他與皇室核心圈層的關係絕非泛泛。
甚至可能是皇室暗中扶持的關鍵人物。
而他在這種關乎鄭家繼承人的重要場合,公開亮出真龍令為鄭靈犀站臺。
這已然不是單純的“供奉支援主家”,而是向所有人傳遞一個訊號。
鄭靈犀,得到了皇室相關勢力的認可與友誼。
這份認可,可比任何功績都要沉重。
鄭求思暗自思忖。
靈澤打理商路,能為家族增加營收,固然是功。
靈犀拉攏散修,壯大天陽城實力,也值得肯定。
可這些,在“皇室友誼”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若靈犀上位,憑藉她與蕭雲的關係,未來未必不能搭上皇室的線,為天陽城爭取到更多扶持。
甚至讓鄭家在朝堂上多一份助力。
反之,若選了靈澤,不僅會錯失這份千載難逢的機緣。
甚至可能因為蕭雲的存在,讓天陽城陷入不必要的被動。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想到這裡,鄭求思看向鄭靈犀的眼神,已然沒了之前的審視與猶豫。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認可與溫和的期許。
他緩緩開口,語氣鄭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靈犀,此前你拉攏散修、穩固城池,為父已然認可。”
“如今有蕭小友這般重諾守信、身份尊貴之人相助,足見你識人善任、有容人之量。”
話音剛落,鄭靈犀心中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她起身躬身,語氣恭敬:“孩兒謝父親認可。”
而鄭靈澤則是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鄭求思的話已經宣判了他的失敗。
這種失敗,甚至都讓他升不起一點抗爭的心思。
鄭靈若依舊低垂著頭,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再往蕭雲那邊瞟,只盼著這場家宴能快點結束。
鄭靈齊則恢復了平靜,看著這一切,沒再多言。
只是看向蕭雲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掙扎與猶豫。
隨後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歸平靜。
蕭雲站在原地,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有真龍令兜底,鄭靈犀的位置算是穩了。
待這邊事了,自己也能安心前往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