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賜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與蕭雲對視,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小友若是沒有別的吩咐,老夫這就告辭,絕不打擾小友行事。”
蕭雲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走吧,別再跟著我了。”
“是是是!”張賜如蒙大赦,對著蕭雲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快步離開了林地。
心中早已盤算著該如何向這位“皇子殿下”示好,鞏固這份難得的機緣。
蕭雲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張賜,還真是……不過也好,省了不少麻煩。
他收回目光,血紅的眼眸漸漸恢復正常,身後的天神虛影也緩緩消散,轉身朝著天陽城的方向走去。
可蕭雲剛走沒兩步,身後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張賜竟又繞了回來。
依舊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敬得比之前更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蕭雲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又要搞甚麼?”
張賜連忙躬身,嘴唇微動卻沒有直接發出聲音,而是謹慎地向蕭雲傳音:“小友恕罪,老夫剛才走得匆忙,忘了一件關乎機緣的大事,思來想去,還是得告知小友。”
蕭雲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張賜的傳音愈發謹慎:“約莫三年前,老夫在一處古修士洞府,偶然得了一塊青銅令牌,上面刻著古怪符文,起初老夫並未在意。”
“後來多方打探才知曉,這令牌是一處極北冰原遠古遺蹟的鑰匙之一,那遺蹟據說藏著上古修士的傳承與海量天材地寶,甚至有結丹境修士突破瓶頸的至寶!”
“這三年來,老夫四處尋訪,終於聯絡上了另外五位令牌持有者,皆是結丹修士。”
“我們約定三月後,在極北冰原匯合,一同前往遺蹟。”說到這裡,張賜的傳音帶著幾分激動,“按遺蹟的規矩,每位鑰匙持有者可帶一人同行,老夫原本打算邀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同去,可如今有幸結識小友……”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懇切:“小友天賦卓絕,實力深不可測,若能與小友同行,既能護得遺蹟之行順遂,也是老夫的福氣。”
“不知小友是否願意賞臉,與老夫一同探探這遠古遺蹟?”
蕭雲靜靜聽著,原本平淡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他心中快速盤算。
張賜已以道心起誓,認定自己是“皇子”,絕不敢有半分加害之心,反而會百般討好,此行無需擔心暗算。
自己剛突破結丹,雖有雙色結丹底蘊,但結丹境的修行仍需高階天材地寶輔助,才能更快穩固修為,衝擊更高境界。
並且混元鍛體訣的修煉速度如今明顯慢了下來,自己如今還停留在“皮”這一層,僅僅打磨了約五成。
看來光有天衍靈力以及煞氣鍛體,沒有足夠的天材地寶輔助,還是遠遠不夠的。
這遠古遺蹟恰好能彌補資源缺口。
而且,上古遺蹟往往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許還能從中打探到關於大陸格局,甚至返回青玄大陸的線索。
這般想著,蕭雲心中的興趣已然被徹底勾起。
他看著依舊躬身待命的張賜,傳音回應,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遠古遺蹟?倒是有些意思。”
“”三月後的極北冰原,你屆時通知我便是。”
張賜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傳音應道:“多謝小友賞臉!老夫定然提前告知小友匯合詳情,這三個月內,若小友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老夫定當盡力辦妥!”
“二公子那邊我也會處理好,不會讓他再叨擾小友!”說罷,他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去,生怕多做停留打擾了蕭雲。
蕭雲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沒想到一場意外的衝突,竟還撞來了這麼一處機緣,這遠古遺蹟,倒是值得期待一番。
接下來的三個月,蕭雲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節奏。
每日大半時間閉門修煉,打磨雙色結丹,同時運轉混元鍛體訣,緩慢打磨肉身。
閒暇時便在天陽城中閒逛,一邊打探極北冰原的傳聞,一邊觀想城中修士。
由於觀想條件的放寬,蕭雲觀想他人更為容易,因此這三個月又陸續獲得了四點大道本源。
不過加點之後,依然沒有感覺到甚麼明顯的變化。
鄭靈犀依舊時常送來修煉資源,蕭雲選擇性收下了少量有助於鍛體的靈材,其餘一概婉拒。
楊錦華見他修為日益沉凝,敬畏之心更甚,偶爾遇到,總會主動分享些天陽城的暗流動態,算是變相示好。
三月時光轉瞬即逝,蕭雲感知到體內結丹已徹底穩固,靈力運轉圓融無礙,便尋了個時機告知鄭靈犀:“鄭小姐,我需出門一趟,處理些私事,歸期不定。”
鄭靈犀雖有些詫異,卻並未多問。
她深知蕭雲絕非池中之物,不願過多幹涉其行蹤,只叮囑道:“蕭公子一路小心,若有需要鄭家相助之處,可傳訊於我。”
蕭雲頷首致謝,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陽城北方飛去。
天陽城北百里外的一處山谷,正是與張賜約定的匯合點。
蕭雲抵達時,張賜早已在此等候。
見蕭雲到來,他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恭敬不減往日:“小友,你可算來了。”
“走吧。”蕭雲淡淡開口,神識掃過四周,確認並無他人窺探。
張賜應了聲,不敢怠慢,引著蕭雲一同朝著極北方向疾馳而去。
天陽城本就地處大夏洲偏北區域,二人皆是結丹修士,御空飛行速度極快。
周身靈力裹挾著氣流,掠過山川河流,下方的植被漸漸從蒼翠轉為枯黃,再到寸草不生的荒原。
飛行途中,張賜主動傳音介紹:“小友,另外五位令牌持有者皆是結丹中後期修為,其中一人更是結丹巔峰,實力不弱。”
“不過有小友在,定然無需擔心意外。”
開玩笑,皇子出門,身上的保命寶物加起來,估計就算是元嬰大能,短時間內也對其無可奈何!
蕭雲不置可否,只是凝神感知著周遭環境的變化。
隨著不斷北行,氣溫越來越低,空氣中的靈力也變得愈發凜冽,甚至夾雜著細微的冰屑。
二人一路疾馳,未曾停歇。
結丹修士的耐力遠超築基,無需頻繁落地休整。
這般飛行了整整三日,前方的天地徹底被一片白茫茫的冰雪覆蓋,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捲起漫天雪沫。
遠處的地平線處,隱約可見連綿起伏的冰山,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小友,前面便是極北冰原的邊緣,我們約定的匯合點就在那座冰崖下。”張賜指著前方一處凸起的巨大冰崖,傳音說道。
蕭雲抬眼望去,只見那冰崖通體呈青黑色,彷彿是遠古隕石墜落而成,在白雪皚皚的冰原上格外顯眼。
崖下隱約有幾道身影晃動,顯然其他令牌持有者已然抵達。
二人放緩速度,朝著冰崖緩緩降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