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青一步步走近,目光緊緊鎖在蕭雲的血色眼眸上,眼底瞬間翻湧著濃烈的擔憂。
他眉頭緊緊蹙起,連帶著周身沉穩的靈力都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沒有半分審視的銳利,只有全然的關切,彷彿怕驚擾到甚麼,腳步都放得極輕。
蕭雲下意識地抬眸,想解釋些甚麼,卻被陳玄青先一步用眼神按住。
“嗡……”
溫和的靈力包裹著傳音,輕輕落入蕭雲識海:“蕭雲,你體內怎會纏上如此重的煞氣?”陳玄青的聲音裡滿是後怕,“我早年見過一些煞氣入體的修士,輕則心性大變、嗜血成癮,重則神智盡失、淪為殺戮傀儡,哪一個不是下場悽慘?你這小子……到底在小世界裡經歷了甚麼?身體可有不適?”
他的目光在蕭雲周身細細打量,生怕錯過一絲異常,“煞氣入體後你竟能如此平靜?這煞氣兇險萬分,你莫要硬撐!”
蕭雲連忙藉著傳音回應,語氣平緩:“師父,我身體無礙。”
隨後,他將小世界裡發生的事情跟陳玄青粗略地說了一遍。
他略去了血神槍與通神唸的細節,只如實訴說戰鬥的兇險,至於不受煞氣影響的緣由,便傳音道:“弟子也不知為何,煞氣入體後雖有片刻燥熱,卻並未亂了神智,後續便漸漸平復了。許是……這煞氣與弟子體質恰好相容?”
陳玄青聞言,眉頭依舊緊鎖,指尖下意識地想探向蕭雲的脈搏,又怕驚擾到他運轉靈力,終究是忍了回去。
他的傳音裡帶著深深的關切與一絲釋然:“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能保持清明已是天大的幸事。”
他細細叮囑:“煞氣詭譎,即便此刻無事,日後修煉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回宗門後,為師去藏經閣查查古籍,定要找到徹底化解或掌控它的法子,絕不能讓它成為你的隱患。”
蕭雲重重頷首,傳音應道:“弟子聽師父的。”
一旁,阮峰正對著張世詳細彙報此行經過,特意加重了蕭雲斬殺獸人首領、獨戰萬獸的事蹟:“此次能順利覆滅獸人部落,全靠蕭師弟力挽狂瀾。”
張世聞言,看向蕭雲與陳玄青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驚訝,對著阮峰道:“沒想到這扭曲的秘境中竟是一方小世界,倒是少見,此行如此兇險,你們此番辛苦了,既已探索完畢,便早些隨我們回宗門休整吧。”
陳玄青又深深看了蕭雲一眼,見他神色平靜、氣息穩凝,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只是眉頭依舊未舒。
煞氣入體絕非小事,他必須儘快為蕭雲尋到穩妥之法。
“走吧,回宗門。”陳玄青拍了拍蕭雲的肩膀,掌心傳遞來溫和的靈力,帶著安撫的力量,“路上若有任何不適,即刻告知我。”
蕭雲重重頷首。
……
一行人飛行在歸途的雲層之上,風聲呼嘯而過,衣袂翻飛。
蕭雲望著下方連綿的山川,想起出發前宗門提及的魔宗戰事,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轉頭對陳玄青問道:“師父,如今宗門與魔宗的戰事,近況如何?”
這話一出,正在閒聊休整的阮峰等人頓時停下話語,目光紛紛投向陳玄青,顯然也對此頗為關切。
他們此次外出執行任務,與宗門隔絕多日,早已掛念著戰場局勢。
陳玄青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目前已經有了小規模摩擦,不過還好,暫時只侷限於凝氣和築基修士的交鋒,尚未有結丹期修士正式下場。”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眾人:“但照眼下的形勢看,結丹修士參戰只是早晚的事。”
“不過,最奇怪的是魔宗的舉動。”
“他們明明已經集結了不少修士大軍,卻遲遲不發動大規模進攻,反而一直用小規模戰鬥騷擾邊境,擺明了是想打消耗戰。”
“消耗戰?”高瑞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疑惑,“若是打消耗,對他們也沒甚麼好處吧?”
陳玄青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解:“這正是詭異之處。按常理,他們若有決戰的底氣,早該大舉來攻。”
“若實力不足,又何必集結大軍徒增消耗。”
“這般拖下去,除非我們青雲宗與赤霞宗聯手主動反攻,否則這場戰爭怕是要持續很久,徒增雙方傷亡。”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消耗戰最是磨人,不僅耗費資源,更會讓無數低階修士殞命,實在不是良局。
陳玄青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蕭雲身上,語氣重歸關切,還帶著幾分嚴肅:“蕭雲,戰場之事你暫且不必操心。你如今煞氣入體,雖暫時無事,但戰場之上死傷無數,煞氣、怨氣最是濃郁,那是煞氣滋生的溫床。”
他抬手拍了拍蕭雲的肩膀:“你現在若是踏入戰場,體內潛藏的煞氣極可能被外界凶煞之氣引動,到時候怕是會引爆隱患,後果不堪設想。回宗門後,你先專心處理自身煞氣,待徹底掌控或化解後,再考慮戰場之事不遲。”
蕭雲深深頷首:“弟子明白,謝師父提醒。”
陳玄青見他聽勸,便稍稍放下心來。
一段時間後,雲層破開,青雲宗連綿的山峰映入眼簾,雲霧繚繞間,飛簷斗拱的殿宇隱約可見,熟悉的濃郁靈氣撲面而來,讓歷經兇險的眾人都下意識鬆了口氣。
“阮峰,你修為最高,就由你去宗門大殿覆命,將任務詳情、及功法收穫一併報備。”陳玄青轉頭吩咐道,語氣沉穩,“休整過後,再按宗門規矩處理功法與功勳兌換事宜。”
“是,陳長老!”阮峰頷首,對著陳玄青行了一禮,便轉身朝著宗門大殿的方向飛去。
另外幾人也行禮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陳玄青不再耽擱,將蕭雲送回了親傳弟子的洞府處。
抵達洞府後,陳玄青停下腳步,鄭重地對蕭雲道:“這段時間,你就待在自己的洞府裡,切勿外出,更不能靠近邊境戰場方向。”
蕭雲點頭應道:“弟子明白,多謝師父關懷。”
“拿著。”陳玄青將一枚刻著自身靈力印記的傳訊玉符遞給蕭雲,語氣嚴肅,“我這就去藏經閣翻閱古籍,再請教幾位宗門老人,務必尋到化解或掌控煞氣的穩妥之法。你在洞府內若有任何異動,哪怕只是一絲不適,都要立刻用玉符傳訊於我,切不可逞強。”
蕭雲雙手接過玉符,掌心傳來溫潤的靈力觸感:“弟子記下了,定不辜負師父囑託。”
陳玄青又細細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他按時修煉、切勿急躁、謹慎對待煞氣等,見蕭雲神色平靜、條理清晰,才稍稍放下心來。
“去吧。”陳玄青拍了拍蕭雲的肩膀,“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
蕭雲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啟用洞府石門的禁制,邁步走了進去。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徹底隔絕。
蕭雲將傳訊玉符妥善收好,又取出那本《混元鍛體訣》與完整的血神槍功法。
他要趁這段閉關時間,熟練掌握兩門功法,運用體內靈核徹底消除煞氣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