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被按在地上，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嚥聲，他知道現在只有抓住“道心起誓”這根救命稻草，才有可能活下來。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顫聲道：“我……我信不過你！除非你以道心起誓，只要我如實回答所有問題，你就放我離開，絕不反悔！否則……否則我就算死，也不會說一個字！”
話一出口，趙坤就屏住了呼吸，生怕蕭雲當場發怒。
他賭的是築基修士對道心的看重。
道心是築基及更高境界修士修煉中繞不開的話題。
一旦以道心起誓，若違背誓言，後續突破時道心必生破綻，輕則境界停滯，重則心魔反噬，這是任何修士都不敢輕易冒險的約束。
蕭雲聞言，按在趙坤後頸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幾息後，他緩緩鬆開了些許力道，讓趙坤能抬起頭呼吸。
“可以。”蕭雲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蕭雲以道心起誓，若你如實回答我所有問題，不摻半句謊言，我便放你離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雲周身的淡白靈力泛起一絲細微的波動。
這是道心起誓時，與天地規則產生的微弱感應，也是誓言生效的證明。
趙坤見狀，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連後背的劇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他太清楚道心起誓的份量了！
築基修士的道心如同根基，沒人會拿自己的修煉前途開玩笑。
他連忙掙扎著調整姿勢，對著半空鄭重道：“我趙坤也以道心起誓，今日對蕭雲所問之事，必句句屬實，絕無半分隱瞞！若有虛言，甘受道心反噬之罰！”
誓言落下，趙坤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看向蕭雲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安心，連聲音都平穩了不少。
蕭雲重新將手按在趙坤的後頸，力道卻控制在剛好能讓他說話的程度，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第一個問題，謝長老在哪？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提到“謝長老”，趙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答道：“你說的應該是那個白鬚長老吧？他現在應該還在與我宗兩名結丹長老纏鬥，戰鬥開始沒多久，應該還活著。”
蕭雲聽到謝長老應該還活著，緊繃的神經稍松，可隨即又被“兩名結丹長老”的資訊揪緊。
結丹修士是宗門的頂樑柱，兩名結丹聯手狙殺一人，謝長老處境必然兇險！
他指尖一動，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青色玉簡，拇指用力一捏，“咔嚓”一聲，玉簡碎裂成粉末。
這是青雲宗特製的求援玉簡，一旦捏碎，宗門內的結丹修士能瞬間感知方位，火速馳援。
做完這些，蕭雲的臉色依舊凝重，按在趙坤後頸的手又加了幾分力：“血魂宗竟派兩名結丹長老出手……你們是鐵了心要發動宗門戰爭？”
四宗共存數百年，雖偶有摩擦，卻從無結丹修士大規模出手狙殺他宗長老的事，這已然突破了預設的底線。
趙坤被按得喘不過氣，連忙道：“是……是和黑骨宗合作的！兩宗各出兩名結丹長老，專門盯著青雲宗和赤霞宗的長老。”
“趁隕劍深淵試煉，先削弱你們的結丹戰力，後續再……再發動戰爭就容易多了！”他語速極快，生怕漏了半分，“我們這些築基修士，就是來堵傳送口，防止你們的弟子出去報信。”
“四宗數百年相安無事，為何突然要開戰？”蕭雲的聲音更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兩宗突然聯手發動宗門戰爭，肯定有更深層次的理由。
趙坤聞言，身體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開始閃爍，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他只是個築基中期修士，接觸不到宗門核心機密，可道心起誓在前，又不敢隱瞞。
糾結片刻後，他才低聲道：“我……我真不清楚全部原因！只聽宗門裡的長老閒聊時提過一嘴，好像……好像是跟靈脈有關……”
蕭雲眉頭微挑，重複道：“靈脈？”
靈脈對宗門的重要性他很清楚，不僅是維持駐地靈力濃度的根基，更是產出靈石，支撐弟子修煉與宗門運轉的命脈，若是靈脈枯竭，宗門確實會逐漸衰敗。
但他隨即又沉下臉，心裡泛起疑慮：“難道黑骨宗和血魂宗的靈脈，都出了問題？”
趙坤連忙點頭，聲音帶著幾分篤定：“是……我聽管事長老閒聊時說過，兩宗的靈脈這些年來靈力越來越稀薄，每月分配給我們的修煉資源都變少了。長老們說，再不想辦法，百年內兩宗就要淪為三流宗門。”
“可這理由太牽強。”蕭雲的聲音冷了幾分，指尖的靈力微微波動。
他很清楚四宗的實力格局，青雲、赤霞與黑骨、血魂實力相當，誰都沒有碾壓對方的優勢。
若是兩宗為了靈脈開戰，就算最後僥倖贏了，也必然是精銳折損、元氣大傷，到時候就算奪了青雲或赤霞的靈脈，也沒足夠人手守護，甚至可能被周邊隱世勢力趁虛而入，這後果比靈脈枯竭更致命，任何有遠見的宗門高層都不會做這種蠢事。
蕭雲的通神念悄然掃過趙坤的神魂，感知到他的情緒只有慌亂與無奈，沒有半分說謊的波動。
趙坤確實沒隱瞞，但這“靈脈問題”，絕不是開戰的全部原因。
“你真的沒聽過其他原因？”蕭雲追問，甚至拿出血神槍，用槍尖頂著趙坤的後脖頸。
趙坤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寒意，猛地搖頭，臉上滿是急切：“真沒有！我就是個負責堵傳送口的小修士，宗門核心謀劃哪輪得到我接觸？長老們開會時，我們連議事殿的門都進不去，除了‘靈脈出問題’，我再沒聽過別的理由！”
他說著，身體又開始發抖，生怕蕭雲不信。
道心起誓在前，他若是敢隱瞞，立刻就會遭受反噬，根本沒必要硬撐。
蕭雲盯著趙坤看了片刻，見他眼底只有純粹的恐慌，沒有絲毫閃躲，便知道再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資訊。
隨後，他又問了趙坤一些此次前來的血魂長老的資訊，以及鬥法的方位，便鬆開按在趙坤後頸的手，站起身，冷聲道：“起來吧，你可以走了。”
趙坤愣了一下，隨後猛地爬起來，使出平生最快的遁速，朝著遠方飛去。
他此刻只想儘快遠離蕭雲這個恐怖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