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身份令牌，冰涼的玉質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告訴陳長老？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弊。
他不過是個外門弟子，陳長老雖對他有幾分欣賞，可這份欣賞終究建立在“天賦尚可”的基礎上。
若自己貿然去找陳長老，說“看臺上有個凝氣五階弟子不對勁，我覺得他修為極高”，陳長老會信嗎？
大機率會先派人去查，可那神秘青年連通神念與靈眸都能騙過，宗門執事的探查未必能奏效。
一旦查不出異常，自己這番話就成了無憑無據的猜測，輕則被當成“疑神疑鬼”，重則可能引起陳長老的懷疑。
一個凝氣七階弟子，憑甚麼能斷定另一個凝氣五階弟子“修為極高”？
這個問題，蕭雲根本無法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有個能檢測“觀想時間”的系統吧？
觀想能力是他最大的秘密，關乎他穿越後的立身之本，絕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看似溫和的陳長老。
更何況，陳長老說過“宗門包容弟子秘密”，可這僅限於外門弟子的尋常秘密。
若自己暴露的能力超出了“凝氣修士”的範疇，甚至能窺探他人隱藏的修為，那可就不是“包容”這麼簡單了。
其他長老會不會覬覦這份能力？
會不會覺得他是“異類”？
蕭雲不敢賭，也賭不起。
他又想起那神秘青年的反應。
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後，只是平淡地點頭打招呼，沒有絲毫緊張或警惕，彷彿真的只是個來看比賽的普通弟子。
既然對方沒有做出任何危害宗門或弟子的舉動，自己何必急於一時？
貿然上報，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先看看再說。”蕭雲在心中做出決定，悄悄鬆了攥緊的令牌，目光重新落回周圍的弟子身上，只是這次多了幾分警惕。
蕭雲收回落在神秘青年身上的餘光，眉心微微一動，將通神念悄然轉向林月所在的對戰臺。
方才第二輪比賽已過半，林月的場次應該快開始了。
通神念如同細密的蛛網，穿透看臺人群的縫隙，精準落在對戰臺，臺上的景象瞬間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看清林月對面弟子的模樣時，蕭雲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那是個穿著淡藍色水峰外門服的青年，約莫二十歲年紀，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峰微挑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倨傲，腰間懸著一枚圓潤的珍珠玉佩。
“齊磊？”蕭雲心中瞭然。
正是之前對林月糾纏不休，還嘲諷火峰弟子，結果被他打得昏死過去的那個水峰弟子。
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他竟也進了淘汰賽，還正好與林月對上。
更讓蕭雲意外的是，齊磊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竟已達到凝氣七階！
從之前的凝氣五階到如今的七階，不過短短數月，這份進階速度，除了蕭雲這種特殊存在，在外門弟子中絕對算得上頂尖，顯然這幾個月裡，他也得了不小的機遇。
蕭雲的通神念微微凝實，仔細觀察著齊磊的狀態。
他周身的淡藍色靈力流轉得極為順暢，比普通凝氣七階弟子的靈力更顯凝練，顯然不僅是境界突破，根基也打得紮實。
可當齊磊的目光落在林月身上時，那份靈力的平穩瞬間被打破，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鷙與不甘，與之前對林月的討好、渴望截然不同。
蕭雲心中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齊磊這眼神，分明帶著怨氣，恐怕是把之前被打昏的賬，連帶著林月對他的冷淡，都記在了心裡。
這次對戰，他怕是不會手下留情。
果不其然，負責監督的執事剛要宣佈比賽開始，齊磊便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放大的嘲諷：“林師妹，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幾個月不見，你倒是長進不少，竟也能走到第二輪，就是不知道，這凝氣五階的修為，能不能接得住我這凝氣七階的術法。”
林月聞言，眉頭微蹙，淡藍色靈力在周身輕輕流轉，卻沒有接話。
她顯然也認出了齊磊，只是不願與他爭辯，只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戰上。
可齊磊卻不打算就此打住，指尖靈力微動，一縷淡藍色的靈力絲線在他掌心纏繞，語氣愈發陰惻：“之前有人護著你，我沒機會跟你好好‘切磋’，今日這對戰臺，可沒人能幫你了。”
這話裡的“有人”，明擺著指的是蕭雲。
林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抬手凝聚出一縷冰藍色靈力，聲音清亮：“廢話少說，開始吧。”
她周身的寒氣比上午更盛，顯然也察覺到了齊磊的敵意，已做好了全力應對的準備。
“比賽開始！”
執事的聲音剛落，齊磊便猛地沉喝一聲，掌心淡藍色靈力暴漲，五指一握，五根小臂粗的水矛瞬間凝聚而成。
“去！”
齊磊手臂一甩，五根水矛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分上下左右中五個方向射向林月，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角度，招式狠辣，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看臺上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可林月卻依舊冷靜，面對撲面而來的水矛，她腳尖輕點地面，周身冰藍色靈力驟然爆發。
“嗡！”
一面半人高的透明冰盾瞬間在她身前凝聚，冰盾表面流淌著淡藍流光，邊緣泛著鋒利的冰稜。
幾乎就在冰盾成型的瞬間。
“砰砰砰……！”
五聲悶響接連響起，水矛接連撞在冰盾上，碎裂的水花還沒來得及飛濺，便被冰盾散發出的寒氣瞬間凍結成細小的冰屑，簌簌落在地上。
“嗯？”齊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林月的冰盾竟如此堅固，可這份訝異很快被陰鷙取代，剛要再催靈力，卻見林月突然動了！
林月指尖彈出兩道藍色絲線，絲線如同活物般迅速纏住對戰臺邊緣的石柱，她猛地發力拽動絲線，整個人藉著拉力騰空而起！
她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淡藍弧線，如同飛燕般朝著齊磊疾衝而去。
這速度，比上午對戰木峰弟子時快了近一倍！
“好快！”看臺上有弟子忍不住驚呼，蕭雲也微微挑眉。
林月這絲線借力的技巧，竟隱約有幾分《碧水纏絲訣》的影子，卻又多了冰屬性的堅硬，顯然是她自己悟出來的妙招。
不等齊磊反應，林月已逼近他身前丈許，指尖凝聚出三寸長的冰錐，冰錐尖端泛著幾乎能割裂空氣的寒光，直刺齊磊心口。
這一刺又快又準，角度刁鑽，避無可避。
可讓人意外的是，齊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既沒有閃避，也沒有催動靈力防禦，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眼看冰錐就要刺中他心口的衣襟，他不僅沒露出絲毫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